“六哥!成了!咱们终于打进松山的肚子里了!整整两万弟兄的血仇,今晚总算先收回了一笔利息!”
“别高兴得太早,振武,这不过是日军滚龙堡最外层的一截盲肠而已。”
郑耀先神色极其凝重,眼神冷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战胜后的浮躁。
他缓步走到坑道深处一处被炸塌一半的石壁前,从怀里取出一只美军军用夜光高精度工程测绘罗盘,紧贴着岩壁,仔细测算着地道的走向倾角与岩层厚度。
随后,郑耀先自大衣内袋中掏出了陈纳德亲手赠予他的那支纯金打造、雕刻着飞虎队咆哮战鹰标志的十四航空队特制派克金笔。
赵简之赶紧端起一盏完好无损的煤油马灯凑上前。
昏黄跳跃的灯火之下,郑耀先铺开从那名日军工兵少尉身上缴获的红色铅笔密图,笔尖悬停在厚实的羊皮纸上,飞快地勾勒、修正并延伸出一道道令人触目惊心的立体剖面线条!
“松山一共七个主峰,阴登山、滚龙坡、大寨、黄土坡、子高地。”
郑耀先一边用派克金笔在图纸上极速运笔,一边用平静得宛如寒冰般的语调向众人拆解着日军要塞的终极秘密:
“小鬼子依山就势,在地下掏空了整整三层!上层是单兵掩体和重机枪暗堡,中层是生活区、伤兵所和野战粮库,而真正的核心母堡,深埋在主峰子高地正下方三十米深的花岗岩基岩断层内部!”
金笔的笔尖在主峰子高地正下方重重顿住,点出一团漆黑如墨的圆形核心:
“金光惠次郎的指挥部和整整两个大队的后备弹药总库,就压在这块天然的花岗岩穹顶下。穹顶由四根直径三米的天然玄武岩承重石柱死死支撑,上面盖着十米厚的花岗岩和二十米厚的生土夯层!普通的重型榴弹炮炮弹打在上面,连给它擦破点皮的资格都没有!”
李振武顺着郑耀先笔尖所指的方向死死盯去,当看清那深不见底的三十米地下断层与四根坚固巨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三十米深?!花岗岩?!这……这他娘的根本不是人力能修出来的碉堡!这分明就是一座地下铁牢!”
李振武的声音哽咽发颤,眼眶通红:
“难怪第七十一军三个主力团打上去全军覆没!弟兄们冲上去的时候,脚底下踩着的土地全在冒火!就算把整个保山兵站的美制榴弹炮全拉到怒江边轰上三天三夜,除了炸飞一点浮土,根本伤不到里面的筋骨啊!这仗怎么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滇缅公路被这颗毒牙卡死吗?”
赵简之也是倒吸一口冷气,拳头重重砸在原木木桩上,咬牙切齿道:
“六哥!这帮小鬼子真他娘的阴损到家了!天上轰不烂,正面冲不上,难道咱们远征军的几十万弟兄们就只能被这颗铁钉子活活憋死在怒江东岸?”
就在赵简之这一拳狠狠砸下去的瞬间,原木排架后方的风化岩壁突然扑簌簌掉落下一大片干枯松脆的红泥块。
泥块脱落之处,赫然露出一道半人多高、由黑色青石整齐垒砌的狭长古代涵洞!
一股极其古老、带着淡淡咸涩水汽与草木清香的清凉山风,顺着涵洞深处幽幽吹拂而出!
齐公卿目光如炬,手中的短刀猛地挑开碎石,俯身向内一探,惊呼出声:
“六哥!你看这里有暗道!不是鬼子挖的,看这青石上的风化凿痕和榫卯结构,至少有几百年的年头了!”
郑耀先快步上前,抓起一把涵洞底部的灰白粉末放在鼻尖轻嗅,又捻了捻石缝中的泥质:
“是明代的古盐井废道。当年滇西茶马古道兴盛,大理和保山的马帮在这里凿穿山体开辟过秘密私盐通道,后来地脉塌陷废弃了。这条暗道笔直向上延伸,通风极好,直接连通怒江上游的红岩渡口!”
郑耀先霍然收起纯金派克笔,折好测绘图纸,眼底闪烁着决胜千里的狂傲神采:
“天助我也。有了这条古盐井暗道,不仅能把侦察小队神不知鬼不觉送出松山,更给远征军指了一条绝地翻盘的登天之路!”
李振武满头雾水,瞪大眼睛看着郑耀先:
“六哥……这暗道太窄了,大部队根本过不去,怎么登天啊?”
郑耀先缓缓将中正短剑插回剑鞘,发出咔哒一声清脆的咬合长鸣。
他转过身,深邃如电的目光透过被炸毁的暗堡射击孔,冷冷注视着头顶那座被无尽黑夜笼罩的巍峨松山主峰,嘴角浮现出一抹森寒刺骨的冷笑:
“谁说老子要从天上轰了?天上轰不烂,正面冲不上,那老子就从地底下,一路挖过去!”
“调两个工兵营,日夜轮班掘进!在子高地母堡正下方凿出药室,塞进去整整两吨美制梯恩梯高爆炸药!”
“他金光惠次郎不是自诩铁王八金汤要塞吗?老子这一次,就亲手送他连人带山,直接飞上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