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宋砚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他绕过桌子,几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她的椅子扶手上,形成一个绝对的包围圈。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带着滚烫的体温,一点一点地逼近。
近到沈知糯能清晰地看到他长而卷翘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着淡淡皂角和阳光味道的干净气息。
“沈姑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裂口,“你看看我。”
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潋滟的波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紧张,有期待。
“我是宋砚舟。”
“你……怕我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像一只试探着伸出爪子,却又害怕被推开的大狗狗。
那股子属于少年将军的锐气全无,只剩下赤诚到近乎笨拙的脆弱。
沈知糯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撞进那双盛满了忐忑的桃花眼里。
这张脸真是漂亮得过分,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形是恰到好处的饱满,组合在一起是那种张扬明艳的帅气。
可就是这样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纯粹又笨拙的小心翼翼。
沈知糯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她眸中的小心翼翼,是演的。
而他的小心翼翼,却是真的。
这个在战场上人人敬畏的少年将军,在用自己的真面目面对她时,竟然如此忐忑,如此没有安全感。
怪让人心疼的。
沈知糯看着他,眼底那层刻意营造的薄雾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真诚。
她看着他眼底的倒影,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怕。”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宋砚舟几乎是立刻就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了下来,连撑在扶手上的手臂都软了几分。
他眼里的光瞬间亮了好几度,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连声音都轻快得飞扬起来:
“真……真的不怕?”
他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往前又凑近了半分,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脸颊,那股子带着阳光和皂角的滚烫气息,将她牢牢锁住。
他追问:“那你为何要躲着我?”
沈知糯的目光闪躲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一般,避开了他过于灼热的视线。
她重新垂下眼,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沉默着。
她能怎么说?
说“宋将军,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几个在演,你演的苏予白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还是说“其实我只是在配合你的演出?”
宋砚舟眼里的光随着她的沉默,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心里又酸又涩,像是打翻了一整坛的老陈醋。
他见过她在他怀中、把他当成苏予白时的模样。
会娇纵地掐他的腰,会狡黠地算计他,会用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眼瞪他,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子,又灵动又鲜活,坏得明明白白,也可爱得坦坦荡荡。
他也见过她在众人面前的模样。
老实、木讷、温顺得像一只没有爪牙的小兔子,永远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不喜欢那个看起来毫无生气的沈知糯。
他觉得那不是她。
他心疼眼前这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快乐、把自己藏起来的她。
“知糯。”
他换了称呼,声音闷闷的,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你明明那么有趣,那么好看,为什么要装成一个闷葫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