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道身影高大挺拔,甫一出现,便将前厅门口的光线尽数吞噬,投下大片迫人的阴影。
厅内原本因许惊蛰的故事而升起的几分温情,瞬间被这股无形的压力冲刷得一干二净。
靖王站在最中央靠前,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云纹锦袍,金线绣成的暗纹在衣摆间若隐若现,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气势逼人。
他右侧半步,是清冷如玉的谢疏白,依旧是那身苍青色的锦袍,神情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他左侧半步的,则是骠骑将军宋砚舟。
宋砚舟不过双十年华,正是少年意气最盛的时节。
他未着甲胄,只穿了一身利落的玄青色窄袖劲装,腰间束着嵌宝铜扣的革带,勾勒出少年将军挺拔如松的腰身。
乌木簪将半长的墨发束得干净利落,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英挺的眉眼。
他生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流畅而坚毅,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眸此刻正死死盯着沈知糯,里面翻涌着压抑的思念。
宋砚舟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十日了!
整整十日了!他都没能跟糯儿说上一句话!
这十日,定安侯把糯儿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他连个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每日里只能眼巴巴地瞅着她跟着侯爷出入,看着她笑晏晏,看着她神采飞扬,就是摸不着碰不到,心里跟被猫爪子挠了一百遍似的。
昨日好不容易把定安侯给熬走了,他心想着,这下总能去睿王府顶替予白跟糯儿亲近亲近了吧?
昨夜新一轮轮值,刚好排到了他!
他特意焚香沐浴,将寝衣熏得清爽宜人,早早便回了松竹院,就等着睿王妃派人将糯儿接回府。
结果呢?!
谢疏白那个死木头,净会坏人好事!
竟然直接把人带回了相府!
他昨夜不死心,摸黑过来想见她一面,结果谢疏白不当人,直接让清瑶跟糯糯同住!
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夜闯姑娘家的闺房吧?
没办法,他只能忍着一肚子火,今儿一大早便寻了个由头过来。
想着今日就算厚着脸皮,死缠烂打,怎么也得混进去见上一眼。
谁知靖王殿下竟也来了!
还拉着他俩在书房大议什么新政改革!
他一个领兵打仗的武将,懂个屁的改革!
在书房里干坐了快一个上午,屁股都快坐出茧子了,还是突然聊到漕运沿线的补给问题,才想起外面还有个漕运司的主事在候着。
本来宋砚舟还挺同情这位许大人,大热天的在外面干等了一个上午。
结果一出来,下人回禀说,三位小姐怕许大人晒着,早将人请去前厅,正一同喝茶解暑。
宋砚舟当时就觉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过去。
这是什么福气啊?
来得晚不仅不用在书房里听那两个家伙聊天书,还能跟他的糯儿坐在一起聊天喝酸梅汤?
他嫉妒死了!
尤其是此刻,看着厅内谢清瑶和黎落那副听得入了神的模样,再看看他心心念念的糯儿,那双漂亮的眼睛也一瞬不瞬地盯着许惊蛰,仿佛那姓许的是什么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