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瑶立刻点头如捣蒜,深以为然:“就是说啊!我哥这人一心只有公务!”
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黎落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语重心长地教育道:“黎落我跟你说,以后嫁人可千万别嫁我哥这样的,他忙起来半个月一个月都见不着人影,那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
沈知糯刚喝进去的一口汤,差点又喷出来。
“胡说八道什么呢!”谢夫人嗔了女儿一眼,“疏白那是没成婚,才把心思都扑在公务上。”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正襟危坐、假装认真喝汤的沈知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满桌的人都听清。
“等他成了家,有了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嘘寒问暖,你看他是不是天天削尖了脑袋往家跑!”
这话一出,谢清瑶奇怪地看了自家母亲一眼。
娘今天是怎么了?
谢渊也慢悠悠地捋须点头:“夫人之有理。”
谢清瑶又倏地转头,奇怪地看了自家父亲一眼。
爹又是怎么了?
他不平日里不是最推崇男儿当以国事为重吗?
再说了,这可不像是哥哥的性子。
她那个清冷孤傲的哥哥,哪怕是娶了天仙回家,怕是也要把书房当卧房,把公文当新娘的。
眼看这话题竟然绕到了自己的婚事上,黎落赶紧晃了晃谢清瑶的衣袖:“表姐,你昨天可答应今日带我出府去听曲的。”
“现在糯姐姐来了,咱们的约定还作不作数呀?”
一听到听曲,谢清瑶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一把拉过沈知糯的手,兴冲冲地说道:“糯糯,正好!我们一起去!京城里新开的那个广和楼,请了南边儿最红的班子,唱腔身段那叫一个绝!可热闹了!”
说着,她冲着沈知糯眨了眨右眼,带着一丝狡黠。
沈知糯心头一跳,她立刻就明白了这绝不是一场寻常的听戏。
她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温婉乖巧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好啊,正好我也许久没听戏了。”
“太好了!”黎落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那我们快些吃!吃完就走!午膳我们也在外面吃!就去广和楼对面的松鹤楼,我听说他们家新出了一道芙蓉鸡片,鲜嫩得能把舌头都吞下去!”
站在沈知糯身后的连翘,默默地低下头,拼命憋着笑。
靖王和宋小将军一大早就登门,定是冲着小姐来的。
结果呢?
谢姑娘三两语就把人给拐出府去听戏了。
要是那两位知道了,会不会气得当场拆了谢家的门,再来找谢姑娘算账?
连翘觉得,这京城的话本子都没她家小姐身边的日子精彩。
三人用完膳,一路往府门走去。
谢府的园林修得极好,一步一景。
穿过挂着“翰墨流芳”匾额的垂花门,再绕过一座玲珑剔透的太湖石假山,前院便在眼前了。
阳光正好,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空气中都带着草木的清香。
就在这时,一直兴冲冲走在最前面的黎落,脚步却忽然慢了下来,最后竟像被钉在了原地。
“那个……表姐,糯姐姐……”
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支支吾吾道:“我……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今日便不去了。”
谢清瑶和沈知糯皆疑惑地看向她,只见她脸颊微红,眼神飘忽,一副心虚的模样。
沈知糯何等玲珑剔透的心思,顺着她躲闪的目光一瞥,便瞧见了游廊下立着的那道清瘦身影。
那人穿着一袭青色长袍,身形清瘦,面容白净,手中捧着一卷书册,眉宇间带着一股干净温润的书卷气。
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容貌,却像是春日里的一汪清泉,静静地立在那里,便让人觉得周遭的喧嚣都沉淀下来,只余心安。
沈知糯压低声音,凑到谢清瑶耳边,悄声问道:“那位是?”
谢清瑶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了抹果然如此的笑。
“他啊,新上任的漕运司主事,许惊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