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那小男孩瞬间垮下了一张小脸。
他委屈巴巴地摸了摸自己胖乎乎黑黝黝的脸蛋,瘪着嘴道:
“可是……可是我长得丑,那我是不是就娶不到这么好看的娘子了?”
他娘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
“你个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才多大就想着娶娘子了?”
“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一天到晚净想美事!功课做了吗?字认全了吗?”
“还嫌自己丑,你也不看看你爹那张鞋拔子脸,你能长成这样都是你娘我基因好!”
“赶紧跟我回家,回去晚了你爹又得念叨!”
妇人一口气骂完,拉着自家垂头丧气的儿子,风风火火地走了。
那接地气的骂法让沈知糯在原地笑了好半天,肩膀一耸一耸的,停都停不下来。
等走远了,她还在笑,边笑边转过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谢疏白看。
谢疏白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在经历了轿中那番亲密之后,他根本无法坦然地面对她如此直白大胆的视线。
白玉般的耳根,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泛起了薄红。
他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看我做什么?”
“看你好看呀。”沈知糯笑嘻嘻地答道。
然后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娇嗔的控诉,“谢大人,你刚刚占我便宜!”
谢疏白的耳朵更红了,他自然知道她口中的占便宜指的是什么。
是那一声“娘子”。
见他不答,沈知糯又往前凑了半步,仰着脸凑到他颈侧。
她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不过,我更好奇的是……”
“谢大人,你怎么知道,我贪图你的美貌?”
谢疏白脚步一顿。
垂眸看向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沈知糯看不懂的暗色。
他看了她许久,从她狡黠微弯的眉眼,滑到她被阳光映得嫣红的唇上。
脑海里不受控地闪过马车里、轿子里,她一次又一次主动凑上来时,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和唇瓣碾过他时的温度。
良久,他扯了扯唇角,嗓音低哑:“很难看出来吗?”
自打上了他的马车,她那双不安分的唇就没停过,按着他亲了一路。
后来分乘软轿,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她竟也能在中途歇脚时钻进他的轿子里。
这意图,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比那还要明目张胆。
沈知糯听他这么说,非但没有半分羞赧,反而坦荡荡地迎着他的目光。
“没错!”她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往前凑了凑,仿佛生怕他看不清自己眼里的真诚,“从第一眼见到谢大人的那天起,我就在想,什么时候能把大人您这样的谪仙人按在墙上,亲个够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