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侯那一声暴喝,裹挟着滔天怒火,仿佛平地惊雷,在缀锦院的上空轰然炸响。
这声音来得太突然,太响亮,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沈知糯紧绷的神经上。
她吓得浑身一激灵,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猛然一紧。
“嘶――”
靖王猝不及防,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沈知糯一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一下应激反应,给身上这个男人带来了怎样沉痛的打击。
她僵着脖子缓缓抬眸,果不其然,撞进了靖王那双瞬间因剧痛而紧缩的凤眸里。
只见他俊美无俦的脸上血色褪尽,眉心紧紧拧成一个痛苦的川字。
方才还噙着恶劣笑意的唇瓣此刻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甚至有些失态地微张着。
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在那张因失色而愈发冷白的皮肤上显出几分狼狈。
这副模样,既有被冒犯的愠怒,又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痛楚,硬生生将他身上那股子掌控感冲淡了几分,平添了一丝……可怜。
沈知糯:“……”
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而院子里,被侯爷点名的“苏予白”本人,也就是扒在窗边的宋砚舟,更是吓得魂飞天外。
他做贼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惊愕地转过头,正对上定安侯杀气腾腾的脸。
他的手中提着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正朝他狂奔而来。
宋砚舟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定安侯怎么来了?!
还带着剑?!该不会是要砍了他吧?
听闻他昨夜大闹松竹院,将睿王揍得下不来床,不会也是这样提剑砍的吧?
他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搅成一锅浆糊,求生的本能让他连连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
“不,侯爷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苏予白!”
话一出口,宋砚舟自己先愣住了,不对,他现在就是苏予白!
“啊不对,我是!我是苏予白!”
定安侯的脚步因他这前不搭后语的话微微一顿,眼神里的杀气更重了。
好啊,这小子不仅行事龌龊,还敢当面戏耍他!
宋砚舟看着侯爷那副要吃人的凶相,吓得魂飞魄散,两只手摆得几乎要抡出残影:“不不不!侯爷您听我解释!事情绝非您想的那样!我只是――”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解释,一道清脆又带着哭腔的女声陡然插了进来。
“侯爷!”
只见原本软绵绵靠在廊柱下“昏迷不醒”的连翘,竟一个鲤鱼打挺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小丫头一张圆脸涨得通红,眼圈说红就红,伸手指向宋砚舟的手指都在发抖,“侯爷!您要为小姐做主啊!”
“方才奴婢正要去提热水伺候小姐沐浴,世子爷他……他不由分说,上来就是一记手刀,硬生生将奴婢打晕了啊!”
她一边说,一边还配合地摸了摸后颈,“天可怜见,堂堂睿王府世子爷大半夜竟夜闯侯府,偷看小姐沐浴!”
宋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