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形泉边的月光被激战的余波撕裂成碎片,洒落在被踩踏得狼藉不堪的草地上。
第十招。
张浪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急促。
他的百足幻影在三息之内制造出三道与他本体几乎完全相同的银色残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扑向幽泉真人。
一道从正面佯攻,一道从左侧低空突进,第三道则绕到后方伺机而动。
这是他在甲虫形态时就惯用的战术套路,但以人形施展出来还是第一次,他需要同时控制三个分身的灵力投射、视觉角度和运动轨迹,相当于在一心三用。
而这对刚刚拥有人类大脑结构的他来说,是一种全新的负荷。
幽泉真人站在三道残影的包围圈中央,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的表情。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感知切换到了一种更纯粹的形态:灵力感知。
当第一道残影的镰刃从正面劈落时,他的身体向左偏转了一寸的距离,那道镰刃几乎是贴着他的衣袍边缘落空。
同时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墨绿色的剑气从指尖射出,击穿了左侧那道正在扑来的残影。
残影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瞬间消散,化作一片银色的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但他的袖口,确实被张浪本体的那一记从残影掩护下紧贴地面挥出的低角度钩爪,擦出了一条裂口。
那道裂口不大,约两寸长,边缘整齐,露出了内部的白色衬里。
这是这场战斗中张浪第一次真正触碰到对手的身体。
幽泉真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上的那道裂口。
他的目光在裂口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起眼,看向那个已经重新拉开了距离的银色身影,微微点了点头:
“能碰到我的衣角,作为一只刚化形的虫妖,你已经不错了。”
张浪没有回答。他调整着呼吸的节奏,将体内刚刚因为两次连续技能释放而变得有些紊乱的灵力重新导入稳定的循环轨道。
他发现自己的人形经脉系统在灵力运转效率上确实高于甲虫形态。
同样的技能消耗,用人类经脉施展出来,灵力的利用率至少高出三成。但他的技能精度还不够熟练,在实战中还没有真正做到收发自如。
第十一招。
幽泉真人不再站在原地被动接招。
他向前踏出一步,仅仅一步,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三丈压缩到了不足一丈。
他同时右手握剑,从腰间发力,一剑横斩而出。
那一剑没有固定的招式名称,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只是一剑蕴含的剑气,却如同被压缩到极限后猛然释放的弹簧,将墨绿色的剑光如同暴雨般向张浪全身倾泻,完全没有留给他闪避的空间。
张浪以交叉的双臂硬接了这一剑。
剑气撞击在银色甲壳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石交击声,地面的碎石被那股冲击波震得向外飞溅,在草地上击打出密集的噗噗声。
他的身体在那道剑气的冲击下向后滑行了数尺,双脚在泥土中犁出两道浅浅的沟痕,落定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前臂。
银色的甲壳上,出现了一道约三寸长的白色裂纹,那是剑气的余波在甲壳表面留下的印记。
裂纹不深,没有伤及内层组织,但那是他的甲壳第一次在战斗中被人族兵器留下伤痕。
裂纹的边缘呈现出一种细密的锯齿状,那是墨绿色的剑气在接触到甲壳表面时发生了微弱的腐蚀反应,留下了如同被酸液侵蚀过的痕迹。
第十二招到第十八招,幽泉真人的攻势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他的剑法没有固定的套路,每一剑都是根据张浪的闪避方向和防御姿态实时调整的。
他的剑势时而沉重如山,一剑劈下时连空气都被压得发出沉闷的呼啸声。
时而刁钻如蛇,剑尖在空中画出弯曲的弧线,从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向张浪的要害。
他的体内灵力如同一座深不见底的湖泊,源源不断地供应着每一剑所需的能量,在每一次碰撞中都稳稳地将张浪向后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