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张浪趴在那座倒塌帐篷上的姿态中,那姿态落在孙伯渊眼中像是疲惫,实际上却带着一种极其稳定的重心分布。
他的六条步足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经过精确计算的方式分布在帐篷的骨架上,将他与那座帐篷形成了一个整体。
他的复眼看似在平视前方,但他视线的焦点并没有落在孙伯渊的身体上,而是落在锁魂笼与孙伯渊手掌之间的那一道缝隙上。
他在等待。
在废墟与废墟之间、在坍塌的帐篷与碎裂的木桶之间,他缓缓移动着位置。
他的移动没有固定的节奏,时快时慢,时左时右,像是在试探不同的攻击角度,让孙伯渊无法从他的移动模式中预判出任何规律。
但每一次移动,他都在将那道缝隙看得更清楚锁魂笼与孙伯渊之间的能量连接,在持续运转的过程中必然会出现消耗。
而每一次消耗的累积,都会让那道连接变得更加松动。
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锁魂笼的能量场在将张浪第四次从左翼的佯攻偏转出去时,出现了一次明显的闪烁,短暂到只有他意识到了它的发生。
那层暗紫色的光芒在偏转张浪的攻击后,没有立即恢复到稳定的亮度。
而是先暗淡了那么一瞬间,然后才重新亮起,像是灯油即将耗尽时火焰短暂地萎缩了一下。
那道缝隙,在那个闪烁之后,变得清晰可见。
张浪在同一时刻动了。
他之前的所有攻击,那数十次被偏转、被格挡、被化解的攻击,全部都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
他之前积累的所有失败、所有看似徒劳的冲击,全部都是这一刻的铺垫。
他在那一瞬间爆发出的速度,比他之前在这场战斗中表现出来的最快速度还要快上一线。
那条缝隙只存在零点几息的时间――锁魂笼在能量场闪烁后需要重新稳定,而在重新稳定的过程中,那层扭曲的能量防护层会出现一瞬间的收缩和空洞。
张浪已经将那条缝隙的位置、大小和持续时间精确地计算在了这最后的冲刺路线中。
他的六条步足同时发力,那座倒塌的帐篷在他发力的瞬间被他蹬得向后塌陷。
整个帐篷的残骸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四分五裂,而他本人的身体则如同一支从满弓中射出的箭矢,带着他甲壳上亮到极致的银色纹路的拖尾残影,穿过了那条正在收窄的缝隙。
那道缝隙中,能量场收缩后形成的短暂空洞只比他的身体宽出一线,他几乎是贴着能量场的边缘挤过去的。
他体侧的一些细小甲片在穿过缝隙时被残留的能量场刮擦,发出轻微的刺耳声响,但他的速度没有因此降低。
他的身体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防御的缺口,如同穿过一层正在闭合的水幕,时间与空间的标尺仿佛在他经过的瞬间被压缩成了一束光。
镰刃划破空气,发出一道短促而尖锐的呼啸。
目标不是孙伯渊的咽喉,不是他的心脏,不是任何要害的部位――而是他的右手,那只握着锁魂笼的手。
孙伯渊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急剧收缩。
他在最后关头侧身、松手、后退。
张浪的镰刃切开了孙伯渊的袖口,在他的前臂上留下了一道不算很深的伤口,殷红的血迹从裂口处渗出。
但那只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笼子已经脱手飞出,旋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紫色的弧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