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噼啪声是这片沉默中唯一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那个银色的身影上,等待着他做出决断,是战,是撤,还是别的什么。
张浪从青石上站起身。他的动作平静而从容,没有仓促,没有犹豫,像是这个决定在他心中早已成形,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它说出来。
他穿过围坐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到赤岩面前。
这位老族长抬头看着他,火光在赤岩那双经历过无数风霜的眼睛中跳动。
张浪低下了头。他前额甲壳的边缘轻轻触及赤岩握着拐杖的手背,然后他甲壳上的一片银色甲片恰好是新近蜕下的一片。
边缘还带着微微的光泽从他身体边缘脱落,落入赤岩摊开的掌心中,轻如一片枯叶,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重量。
那是一个承诺。
他直起身,转过去,面向围坐在篝火旁的整个部落的目光。
银色纹路在他的甲壳上缓缓流转,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起微光。
他通过胡三的翻译,将他的决定传达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信息素扩散开来,在空气中形成了一段清晰到仿佛能用肉眼看见的意念,如同烙印般印入在场每一个人的感知中。
“你们撤。我留下。”
这五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原本就不平静的水面。部落中一片哗然。
好几个人同时站了起来,声音在篝火周围交错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有人在反驳,有人在喊着不可能,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铁角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不行!”
他的声音盖过了周围的嘈杂,他几步走到张浪面前,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张浪的复眼,声音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激烈。
那种混合了焦急、不甘和愤怒的激烈:“你不能一个人面对他们!那是一个内门长老!灵品四阶!还有锁魂笼!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你一个人留下......”
他没有说完,但他的声音在尾音处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一块石头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愿意把那个结局说出来,但他心里清楚,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灵品四阶与凡品五阶之间的差距,不是靠意志和勇气就能填平的。在他眼中那已经不是战斗了――那是送死。
张浪的信息素再次扩散开来,平静的语调如同一道清流流过嘈杂的声浪,让周围的嘈杂声逐渐低了下去。
那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发出的、不受任何情绪干扰的声音:
“这是我的战争。我与器元宗之间的恩怨,不能让部落来承担。你们撤离到安全的地方,等我解决这场战斗,我会来找你们。”
铁角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但他看到张浪那双复眼中纹丝不动的金光时,话语堵在了嘴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