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趴在青石上的张浪,目光平静,没有流露出任何抵触或警惕,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跨物种的交流。
胡三坐在一侧,尽力将灰爪的语和张浪的信息素精准地转化为双方都能理解的语句。
“你想知道化形是什么感觉。”
他停顿了片刻,像是在回忆某段久远的记忆,目光从张浪身上移开,投向了远处的山脊线。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语速缓慢,如同在山道上一步步行走的脚步。
“我在蛮荒山脉中修炼了两百多年才达到灵品五阶。
那两百年里,我大部分时间都以本体形态生活,在雪线以上的岩洞中独处,捕猎,修炼,吸收月华。
我见过其他妖兽尝试化形,有些成功了,有些失败了,失败的那些,大半都在化形过程中因为承受不住形体重构的冲击而死去。”
他的目光依然望向远处的山脊线,但他的声音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变得比之前更慢了一些。“
化形的那天,我感觉到体内的妖力像沸腾的水一样在血管中奔涌,骨骼在体内断裂又重组,皮毛脱落又重新生长,五脏六腑都在改变位置。
那种痛苦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天里我无法进食,无法饮水,无法合眼。
我只能靠在一面岩壁上,等待着身体的每一部分依次崩溃又重建。”
他转过头,重新望向张浪。
他的目光在那一刻变得更加认真,认真地审视着张浪,像是在评估一个即将踏上同一条道路的后辈。
“但你和我不同。你的血脉构成比我复杂得多。
我能感觉到你体内混合着多种不同的气息,有本界的、也有异界的。
你的血脉比我更复杂、更多元,这意味着你的化形过程需要协调更多的力量,面对的阻力也会更大。
恐怕会比任何一个妖族都要艰难,也要漫长。”
灰爪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草屑,向胡三点了点头,然后独自沿着来时的山道离开了部落。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晨雾弥漫的森林中,就像他来时一样安静。
张浪趴在青石上,复眼中的金光在晨雾中闪烁着。
他不知道灰爪那番话算是鼓励还是警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