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二爷在部落中住了下来。他没有急着谈生意,没有急着看货,也没有急着离开。
他像是一个时间充裕的旅人,在一处合眼缘的驿站中自然而然地停下了脚步,在部落广场边缘的一棵老槐树下支起了一张矮桌,摆上了一壶从兽车上取来的清茶,自斟自饮。
偶尔与路过的猎人点头致意,神态自然得仿佛他本来就是这座部落的一部分。
他在第二天下午再次走上高地,这一次他没有带灰爪。
独自一人走到张浪趴卧的青石旁,在石头边缘坐了下来。
他将手中的折扇合拢放在膝上,然后开口说话,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街边茶馆与熟人闲聊一般。
“你想知道妖族在苍玄界到底是什么处境?”
“那我就告诉你。”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的山脊线。
他开始讲述,语调平稳,不紧不慢,像是一位在讲述与己相关的家族往事的长者。
“苍玄界很大,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人族的宗门和王朝控制着绝大部分资源丰沛的区域:平原、灵脉、大城、港口。
这些地方生活着数不清的人族,他们建立了完整的秩序,有军队,有律法,有贸易体系,有通行天下的通用语。
在这片大陆上,人族是毋庸置疑的主宰者。
妖族呢?妖族散居在深山老林中,没有统一的国家,没有共同的律法,没有一个能够代表所有妖族发声的领袖。”
他的目光中有一层淡淡的凉意,语气依然平淡,但话语中承载的重量却在逐渐增加。
“我们当中最强的个体可以和人族的高阶修士抗衡,但我们无法形成真正的势力。
因为妖族天生散漫,各自为政,彼此之间的信任比蛛丝还脆弱。
一个人族宗门可以在几天内集结起上千名修士的统一行动,而妖族要做到同样的事……几乎不可能。”
他的话题继续深入。
“至于虫族......”
白二爷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在苍玄界的认知体系中,虫族被归类为‘低等生灵’。比灵兽还不如。
灵兽至少还有‘可能开智’的评价,而那些低等虫族,在大多数人和妖的眼里,和路边的石头、地上的落叶没有本质区别。
它们只是环境的一部分,而非智慧的存在。”
他的目光转向张浪,在那一刻他的目光中有一种超出了行商身份的认真。
“但你不一样。虫族之所以被视为低等,是因为它们只懂得遵循本能,觅食、繁殖、筑巢、战斗。
一代一代重复着相同的循环,从不思考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