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完成了。”
铁角将石刀往腰间的兽皮带上一插,拍了拍刀柄。
“现在它是我的了。”
林薇看了他几秒钟,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回头,继续调配下一批灵力胶水。
与此同时,部落的另一端,胡三正经历着他人生中最痛苦的“上课”时光。
萨满的教学方式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课本,没有讲义,没有板书,没有任何可以记录下来的文字材料。
所有的知识都在萨满的脑子里,而她传授的方式只有一种,口口相传,让胡三用脑子记住她说的每一个字。
“风是天空的呼吸。”
萨满坐在她的帐篷中,闭着眼睛,用一种缓慢而悠长的语调说道,像是正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雨是云朵的眼泪,地是大地的骨骼,火是地心的血液。”
胡三坐在她对面的草垫上,努力将这几句话记在脑子里,同时在自己的心中疯狂吐槽:
风是天空的呼吸,那台风算什么?
天空在哮喘吗?
雨是云朵的眼泪,那酸雨就是云朵的酸性眼泪?
地是大地的骨骼,那地幔就是大地的骨髓?
火是地心的血液,那火山喷发就是大地在流鼻血?
但他没有把吐槽说出口,因为萨满虽然看起来慈眉善目,但在教学时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本能地感觉到如果自己在这时候说俏皮话,可能会被罚抄。
不对,这个世界没有抄写,可能会被罚去砍一个月的柴。
尽管教学方式让他感到痛苦,但胡三不得不承认,萨满教的东西确实有用。
比如她教他如何通过观察植物的状态来预测天气。
有一种叫做“雨泣草”的植物,在即将下雨前,叶片会分泌出一种带有咸味的露珠。
如果看到雨泣草的叶片在清晨没有露珠,那就说明今天会是一个大晴天。
如果叶片在正午时分开始分泌露珠,那就说明傍晚之前必有大雨。
胡三在第二天就亲自验证了这个方法,准确率出奇地高。
再比如她教他如何用一种名为“凝血藤”的藤本植物的汁液,配合一种叫做“骨节菇”的菌类粉末,制成一种治疗伤口感染的草药混合物。
这种混合物的效果林薇后来用简陋的方法做了成分分析,发现其中含有多种具有抗菌活性的化合物,其作用机制与地球上某些广谱抗生素有相似之处。
“这个世界的人,虽然科技水平落后,但对自然药物的理解,比地球上的传统医学还要精深。”
林薇在听胡三描述了萨满的教学内容后,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然而,萨满本人对胡三的评价却没那么高。
有一天傍晚,林薇路过萨满的帐篷时,正好听到萨满在里面用一种无奈的口气对赤岩说:“这孩子天赋不错,就是……脑子太死了。我说‘风是天空的呼吸’,他就在那里皱着眉头想‘风是怎么从天空的肺里呼出来的’。要学会用心去感受,而不是用脑子去想。”
林薇站在帐篷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
她完全可以想象胡三当时的表情。
那个习惯了用逻辑和知识去理解一切的地球人,在面对这个充满了神秘主义和隐喻的世界时,必然会产生的那种认知失调。
就像她当初第一次尝试理解这个世界的灵力运行规律时一样,用地球科学的框架去套,总是差那么一点。
但当你放下那些框架,直接用身体去感受的时候,反而能触摸到一些更本质的东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