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伴随着这些新型装备一同传开的,还有昨夜那场战斗的故事:星壳如何在月光下与那只五米长的巨虫搏斗,如何在甲壳碎裂、毒液腐蚀的绝境中一击贯穿了蜈蚣的头颅。
故事在传播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增加了一些夸张的成分。
有人说星壳一口咬断了蜈蚣的脊椎,有人说星壳在战斗中身高暴涨到了三丈,还有人说那只蜈蚣其实是灵品三阶的远古凶兽。
但无论情节如何演绎,核心的事实是无法撼动的:星壳击杀了一只灵品一阶的灵兽,救了整个部落。
当天傍晚,赤岩在部落广场上召集了全体族人。
夕阳的余晖洒在广场上,将每个人的身影都拉得很长。
赤岩站在那根雕刻着精美图案的木柱旁,他的白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但他的站姿依然挺拔如松。
他环视了一圈围拢过来的族人,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从今天起,星壳是风吼部落的守护者。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冗长的解释。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意味着部落的最高权力结构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从此,张浪在部落中的地位,与赤岩平起平坐。
人群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
猎人们用矛杆敲击地面,发出整齐而有节奏的声响。
女人们拍手欢呼,孩子们兴奋地跑来跑去,高喊着“星壳!星壳!”的名字。
在欢呼声中,张浪依然趴在他常待的那块岩石上,甲壳上银绿交织的纹路在夕阳中泛着淡淡的光芒。
他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但他的复眼中,金色光芒微微闪动了一下。
随后的几天里,林薇和胡三的地位也在悄然上升。
林薇被赤岩在部落议事会上正式封为“铁匠之首”。
这个称号在风吼部落的历史中,只有历代最杰出的武器制作者才能获得。
她对此表现得相当淡定,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好”,然后继续低头研究她手中的一块甲壳碎片。
部落中的年轻人对她的态度明显变得更加尊敬了,有几个少年甚至主动跑到她的工作棚下,请求她教他们“科学”。
“科学是什么?”
一个少年好奇地问。
“一种……理解世界运行规律的方法。”
林薇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尽可能简单的解释。
“那学会了科学,能像你一样做出那么厉害的武器吗?”
“如果你们认真学习的话,可以做出比我更好的武器。”
几个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从此每天清晨都会准时出现在林薇的工作棚下,帮她研磨粉末、调制胶水、打磨刀刃,顺便学习一些基础知识。
林薇虽然嘴上不说,但她发现自己在教学的过程中,对很多材料的特性和配比的理解也在不断加深。
教别人,有时候是最好的学习方式。
胡三那边的情况则更加出乎他的意料。
萨满在蜈蚣事件后的第三天找到他,开门见山地说:“你有一种特殊的天赋,能与万物沟通。这种天赋很罕见,我活了一辈子,只在我奶奶的描述中听说过。你愿意跟我学吗?”
胡三当时正在和老树精“聊天”,被萨满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搞得愣住了。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问:“学什么?”
“萨满的知识。”
老妇人说,语气平淡得像是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草药、星象、灵术、古语。我脑子里装的东西,不传给一个人的话,就要带进土里了。你虽然不是部落的人,但你的心不坏。而且――”
她看了一眼那棵巨大的铁心木。
“能让那棵老家伙开口说话的人,不会是坏人。”
就这样,胡三成了萨满的记名弟子。
那天晚上,他坐在篝火旁,用一种恍惚的语气对林薇说:“林姐,我的人生经历了什么?我一个连四级都没过的普通打工人,在异世界被一个老太太收为学徒了。”
林薇头也不抬地继续写她的笔记:“这有什么不好的?多学点知识,总没坏处。”
“你说得对。”
胡三沉默了半晌,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妙的感悟。
“我学了植物语,以后回到地球,说不定还能跟路边的行道树唠唠嗑。问问它们每天吸尾气是什么感受。”
林薇握着炭笔的手顿了顿,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接话。
而在篝火的另一边,张浪趴在他的岩石上。
几个部落的孩子爬到了他的甲壳上,坐在他宽阔的背甲上晃着腿,偶尔用小手抚摸那些银绿交织的纹路。
张浪一动不动地趴着,任由孩子们把他当成一座温暖的小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