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侧甲壳上传来了清晰的碎裂感。
系统提示的声音在他的意识中响起,语气依然平稳,但内容却不容乐观:
“宿主当前状态:甲壳损伤率42%,能量储备降至35%。多处甲壳结构出现裂缝,建议撤退,重新组织战术。”
他没有撤退。
他爬起来,将嵌入甲壳缝隙中的木屑和泥土甩掉,重新站稳了身体。
他看了一眼部落的方向,那些帐篷,那些在火光中晃动的人影。
他可以看到几个孩子的脑袋从帐篷的缝隙中探出来,被大人拉了回去。
可以看到几个年轻的猎人握着武器的手在发抖,但依然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后退。
可以看到铁角站在所有人前面,握着他那柄无法刺穿蜈蚣甲壳的长矛,像是要用自己的生命来阻挡这只怪物。
他不能退。如果他退了,没有人能挡住这只蜈蚣。
那些孩子,那些老人,那些为了保护他而被收留的部落成员,都会死。
他将体内残存的灵力全部调动起来,注入金属化甲壳。甲壳上的银色纹路亮到了近乎刺目的程度,像是有一团银白色的火焰在他的身体表面燃烧。
纹路的光芒穿透了甲壳上的裂缝,在他的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张流动的光网。
他没有选择防御,因为他知道,就算是他全力防御,也挡不住蜈蚣的持续攻击。
他要进攻,不计代价地进攻,用最直接、最凶险的战术,以伤换命。
蜈蚣也做好了最后的攻击准备。
它的身体弓起,毒牙张开,深绿色的毒液在牙尖上凝聚,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它感受到了张浪身上那股燃烧般的能量波动,知道这将是最后一击。
它扑了上来。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毒牙对准张浪的左侧甲壳,那片甲壳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出现了裂缝,是最容易攻破的部位。
毒牙刺穿了甲壳,刺入了张浪的身体。
剧痛在一瞬间炸开,那种感觉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一种灼烧般的、像是有一团烈火被直接注入体内的感觉。
毒液顺着毒牙的中空管道涌入他的身体,在伤口周围扩散开来,腐蚀着他的甲壳和组织。
左侧甲壳上被毒牙刺穿的两个小孔周围,甲壳开始变色,从暗银色变成灰白色,然后出现细密的裂纹。
但他没有停下。
在毒牙刺入他身体的同一瞬间,他的右前肢镰刃也动了,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和闪避,将他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这一次攻击上。
他的镰刃顺着蜈蚣张开的嘴巴刺了进去,那里是它全身防御力最薄弱的地方,没有甲壳覆盖,只有柔软的口腔组织。
镰刃从它的口腔穿过,继续向上深入,刺穿了上颚,刺穿了脑部,最终从它的头顶贯出。
深绿色的体液和半透明的脑组织从蜈蚣头顶的伤口中涌出,顺着镰刃的刃口流下,滴落在张浪的甲壳上。
蜈蚣的身体抽搐了起来。那是一种全身性的、不受控制的痉挛。
它的步足胡乱地刨动着,尾巴在地上猛烈拍打,将周围的泥土和石块打得四处飞溅。
它的毒牙还插在张浪的甲壳中,但随着它身体的逐渐失去力量,咬合力也在迅速减弱。
几秒钟后,它的身体完全僵直了,然后轰然倒地。
张浪站在尸体旁,大口喘着气。
他的镰刃还固定在蜈蚣的头顶上,他用力拔了好几下才将它抽出来。
左侧甲壳上的两个小孔还在冒着青烟,毒液残余在空气中蒸发时产生的现象。
甲壳被腐蚀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区域,表面已经变成了暗淡的灰色,周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系统提示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疲倦的平静:“击杀灵品一阶毒牙蜈蚣。惨胜。”
张浪低头看着那只巨大的蜈蚣尸体。
它的体长超过五米,即使已经死了,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左侧甲壳上那个正在冒烟的伤口,那里传来的疼痛像是有人在用烧红的铁棍在他的甲壳内侧来回搅动。
但部落是安全的。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铁角和其他猎人正站在不远处,用一种混合了震惊、敬畏和如释重负的目光看着他。
他看到营地中的火光重新稳定下来,听到帐篷中传来的孩子们的哭声和女人们的安慰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