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风吼部落在几息之间从沉睡中惊醒,变成了一座被点燃的蜂巢。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铁角。
他在听到号角的瞬间就从帐篷中冲了出来,手中握着他那把新涂了棘刺涂层的骨矛,赤着脚,上身赤裸,只披了一件搭在肩上的兽皮坎肩。
他的目光凌厉如鹰,在黑暗中快速扫视了一圈,然后锁定了部落入口的方向。
“所有人,女人和孩子待在帐篷里!男人拿上武器跟我来!”
铁角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盖过了呼喝声和哭喊声,在营地上空炸响。
猎人们迅速从各自的帐篷中冲了出来,有的还在系腰带,有的光着膀子,但每个人的手中都紧握着武器。
他们聚集到铁角身后,沿着部落的通道向入口方向移动。
几个年轻猎人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胆怯,而是因为肾上腺素在血管中奔涌时产生的本能反应。
张浪的复眼急剧收缩。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从那只蜈蚣身上散发出的灵力威压。
那种威压不是刻意的释放,而是高阶生物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场,像是无形的波浪,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的感知边界。
这是真正的、生长在这个高灵力世界中的掠食者。
不是地球变异体那种因为能量暴走而产生的不稳定形态,而是经过了无数代进化、在这个残酷的生态系统中磨炼出的完美杀戮机器。
蜈蚣显然也看到了他。
它的头部微微转向张浪的方向,两只毒牙张开了一个小角度,像是在品尝空气中这个陌生生物的气味。
它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不带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冷血的评估。
“星壳……小心……”
值夜猎人在身后喊道,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紧张。
张浪没有回头。
他的镰刃微微张开,银色的纹路在甲壳上流转不息。
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
毒牙蜈蚣出现的真正原因,很快就从蟑螂网络回传的碎片信息中拼凑出来了。
它原本在追踪一只受伤的铁背豪猪。那只豪猪在白天被铁角的狩猎队击伤,但侥幸逃脱了追捕,拖着受伤的后腿一路向山脉外围奔逃。
毒牙蜈蚣闻到了血腥味,一路追踪而来。
但在追到部落附近时,那只豪猪的踪迹消失了。
它可能已经死在某个灌木丛中,或者被其他食腐动物拖走了,而取而代之的,是营地中明亮的火光和嘈杂的人声。
对于一只灵品一阶的掠食者来说,火光和人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猎物。意味着食物。意味着送上门来的能量补充。
毒牙蜈蚣不再犹豫。
它的身体猛然一弓,然后像一道黑蓝色的闪电一样向前窜出。
速度之快,让值夜猎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它在灌木丛中穿行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身体如同游鱼在水中一般灵活地绕过了每一根树枝和每一块岩石,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张浪在它启动的同一时刻也动了。
他没有选择后退或闪避――他知道,如果让这只蜈蚣冲进部落的营地,那些帐篷和木质围栏根本无法阻挡它分毫。他必须在这里将它拦住。
两道光影在部落外的空地上猛烈碰撞。
镰刃与蜈蚣的甲壳碰撞发出的声音,不像是刀刃砍在生物组织上,更像是金属撞击金属。
一声刺耳的、尖利的摩擦声在夜空中炸开。
张浪的镰刃在蜈蚣的甲壳上划过,留下了一道大约两毫米深的划痕,但也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