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交替掩护,退到楼梯口!”
屠夫的吼声在充斥着虫鸣和队员粗重喘息的走廊里炸开。
他手里的步枪喷着火舌,子弹泼水般扫向四周涌动的虫潮和阴影角落,试图用火力开辟出一条退路。但子弹打在混凝土墙上只能留下浅坑,对潮水般的虫群效果有限,反而溅起的碎屑让环境更糟。
剩下三名还能行动的队员拼命向他靠拢。他们背靠背,组成一个蹩脚的三角阵型,一边用枪托、靴子疯狂踩踏拍打爬上身的虫子,一边踉跄着向后挪动。
战术素养还在,但那份从容和精准已经荡然无存,每个人都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浑身沾满虫子的体液和破碎的甲壳。
“乔伊……乔伊没气了!”一个队员嘶哑地报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
“闭嘴!看好你自己的命!”
屠夫眼角抽搐,他何尝不知道损失了一名手下。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那个藏在暗处的鬼东西,还有这无穷无尽的虫子,才是要命的。
他们的撤退路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缝隙。
张浪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滑进了通风管道。管道内壁积着厚厚的灰垢和蛛网,对他来说却如同高速公路。
他的复眼在绝对黑暗中清晰勾勒出管道走向,几丁质足肢上的细微倒钩让他能牢牢抓住金属内壁,移动时几乎无声。
信息素网络如同他延伸的神经。他能“看到”那三个挤在一起、缓慢后撤的热源,也能“感知”到落在最后面、因为驱虫动作稍慢而与队友拉开两三米距离的那个单独热源。
目标锁定。
管道在上方拐过一个直角,下方正对着那名落单队员的头顶。
这名队员正烦躁地甩着头,试图把一只钻进他头盔散热网眼的蜘蛛弄出来,枪口下意识地指向地面。
就是现在。
张浪没有犹豫。他收缩腹部肌肉,积蓄力量,然后猛地蹬踏管壁!
“咔嚓!”
年久失修的通风口百叶被他整个撞开,碎裂的塑料片和铁锈如雨落下。
与此同时,他暗金色的身躯如同坠落的陨石,带着全部体重和冲刺的动能,从天而降!
那名队员只来得及听到头顶一声爆响,下意识抬头,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一个巨大的、带着锋利轮廓的黑影已经充斥了他的全部视线。
“上!”
警告只喊出半声。
张浪下坠的身体精准地砸在队员的肩膀和后背,可怕的冲击力让对方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而张浪的前肢,那对如同死神镰刀的骨刃,借着下坠之势,狠狠从后方刺入!
位置选得极其刁钻。避开了坚硬的战术背心护板,从肩胛骨下方的缝隙切入,直透胸腔。
“呃啊!!!”
凄厉的惨叫短促而尖锐,随即被喉咙涌出的血沫堵住。
队员的身体剧烈抽搐一下,便瘫软下去,压在满地还在蠕动的虫尸上。
“汉森!”
前面两人骇然回头,只看到同伴倒下的身影和那个傲然立于尸体之上的暗金怪物。
它复眼幽冷,镰刃上鲜血缓缓滴落。
屠夫眼睛红了,枪口瞬间调转:“开火!打死它!”
但张浪比他们更快。
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强壮的后肢发力,身影一晃,便窜进了旁边一扇半开的、堆满杂物的房间门内,消失在黑暗里。
子弹追着他没入门内的阴影,打得木屑纷飞,却连他的甲壳边都没擦到。
屠夫气得几乎咬碎牙齿:“混蛋!”
又一个!而且是当着他们的面被猎杀!这怪物不仅驱使虫群,本身的敏捷和杀戮效率也高得可怕。
“头儿!楼梯!楼梯就在前面!”
仅剩的两名队员声音发颤,指着走廊尽头隐约可见的楼梯扶手。
他们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该死的虫巢和那个神出鬼没的杀手。
“走!”屠夫强迫自己冷静,他知道必须重新集结,拿出重型手段。
他一边倒退,一边对着通讯器低吼:“巢穴!巢穴!这里是秃鹫三队!遭遇强烈抵抗,目标具有高度智慧和群体操控能力,请求启用‘净化’预案!重复,请求‘净化’!”
他话音刚落,三人刚好退到走廊中段。
突然――
“叮铃铃!哗啦啦!”
一阵突兀的、尖锐的金属铃铛声在死寂中炸响,伴随着杂物倒塌的噪音!
跑在最前面的队员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极细的线,触发了一连串反应:几个堆在角落的空油漆桶和废木板轰然倒下,不仅挡住了部分去路,发出的巨响在封闭空间里更是震耳欲聋。
“绊索!有陷阱!”队员惊魂未定。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走廊两侧墙壁上,那些本该早就报废的声控灯,突然像抽风一样疯狂闪烁起来!不是正常的亮灭,而是极高频率的、刺眼的白炽爆闪!
“啊!我的眼睛!”
一名队员惨叫,夜视仪在强光瞬间过载,眼前一片惨白和扭曲的色块,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即使是屠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闪光晃得头晕目眩,不得不闭上眼偏过头。
而就在他们视觉暂时丧失的瞬间。
“噗!嗤――!”
几声闷响,从走廊几个角落同时冒出大股浓密呛人的灰白色烟雾!
烟雾迅速弥漫,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