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借助望远镜观察。山谷中,依托几栋相对完好的仓库建筑,一个简陋但颇有章法的幸存者营地矗立在那里。围墙由废旧汽车和粗大原木搭建,顶端缠绕着带刺的铁丝网。入口处竖着一根高高的木杆,上面悬挂着一些风干的变异兽头颅和色彩鲜艳的布条,像某种原始的图腾。可以看到人影在围墙内活动,穿着五花八门但明显经过修补的衣物,有人手持自制长矛或弓箭在巡逻。
“没有看到制式武器或外骨骼。社会组织形式……像是部落或小型聚居地。”林薇低声道,“围墙上有手工绘制的图案,可能是标识或信仰符号。他们应该有自己的规则和首领。”
“要接触吗?”王猛问。
“不。”林薇摇头,“任务优先,且未知对方态度。龙七的简报提到过,除了财阀和军方,还有许多独立的觉醒者团体或幸存者社群在形成。这个营地,可能就是其中之一。标记位置,保持距离。”
他们悄然后退,没有惊动山谷中的居民。张浪在地图上标注了一个蓝色点――“独立幸存者营地(觉醒者疑似),态度未知,观察”。
一路向东,类似的景象不断冲击着他们的认知。有的区域,变异植物疯狂生长,形成了堪比热带雨林的复杂生态系统,藤蔓绞杀着路灯,巨大的花朵在废墟中绽放。有的地方,则是变异昆虫或小型哺乳动物的天下,它们成群结队,按照新的食物链秩序活动。偶尔,也能发现人类活动的痕迹――废弃的临时营地、激烈的战斗遗迹、或者远处一闪而过的、充满警惕的身影。
“世界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化。”林薇在短暂的休整时,对着摊开的地图感慨,“旧的文明秩序崩塌后,大地并没有陷入彻底的死寂。相反,它在Ψ原质的催化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多样性,进行着疯狂的‘再野化’和‘新秩序’实验。有的地方,生态力量夺回主导,回归甚至超越了原始的丛林法则;有的地方,残存的人类智慧在挣扎中凝聚,试图建立新的社群和规则,哪怕这规则看起来如此原始和脆弱。”
张浪的系统地图上,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颜色的标记点:红色的高危生物区、黄色的威胁领地、蓝色的未知人类据点、绿色的潜在资源点(如干净的溪流、可辨识的旧仓库)、还有白色的特殊地形(如难以通行的塌方区)。
“这简直像个……新世界的探险地图。”老李擦拭着眼镜,喃喃道。
“而且这地图每时每刻都在变化。”“鹰眼”补充道,他的感官负荷已经很大,需要定期使用苏婉准备的舒缓剂,“那些生物在扩张,营地可能迁移,资源会被消耗或争夺。”
小白的声音在张浪脑中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浪哥,林工,咱们这算不算亲眼见证了‘后启示录’的现场直播?旧文明断裂,新文明……或者说无数种新的可能性,正在废墟上野蛮生长。这感觉,比任何游戏里的开放世界都……真实,也残酷得多。”
张浪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检查着摩托车的油量和武器状态。沿途的见闻,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他们所在的“风眼”基地,不过是这片广阔而混乱的变迁世界中的一个微小节点。外面的世界,更大,更危险,也更……充满未知的机遇与挑战。
目标物流中心还在更远处,但这段旅途本身,已经是一次对变迁世界最直观的勘探。他们收集的,不仅仅是通往目标的路况信息,更是这个新时代底层生态与社会形态的宝贵样本。
“休息结束。”林薇收起地图,目光投向东北方那依然遥远的地平线,“继续前进。距离目标区域,还有大约四十公里。真正的考验,还在前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