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分布上,虽然散落在全国不同区域,但若以她所在的城市为圆心,似乎能勾勒出几条若隐若现的、辐射状的“带状区域”。
更关键的是,她将自己那台简陋能量探测仪偶尔捕捉到的、微弱的“Ψ波”残留信号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也叠加进去,发现重合度不低。
“光学现象”、“群体应激”、“水文巧合”……官方解释像一层单薄的油布,试图遮盖住底下正在咕嘟冒泡的、成分未知的岩浆。
而民间讨论区里,“全球磁场异常”、“未知辐射”、“甚至‘外星干预’”的猜测已经甚嚣尘上。
恐慌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正在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晕染开来。
林薇关掉浏览器,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不是疲劳,而是信息过载和认知冲击带来的生理反应。
世界正在她熟悉的框架之外,上演着一出出荒诞不经的短剧。
而她,或许因为身边就有一个最大的“异常样本”(triad#001),正被迫坐在最前排,观看这些剧目的零星片段。
她转过头,望向生态箱。张浪似乎感应到她的注视,从栖息的松木片上抬起头,暗金色的复眼在屏幕光反射下,流转着静谧而深邃的光泽。
他最近体型又隐约大了一圈,甲壳的金属感更强,行动间带着一种不同于以往的、近乎从容的力度。
林薇忽然想起,在那些关于“水怪”、“湖怪”的传说和未解之谜中,科学界的一种推测认为,某些神秘生物可能是“远古生物后代”,或是因“特殊环境的异化”而变得巨大凶猛。
比如喀纳斯湖“水怪”,考察队就曾发现白化熊等变异品种,并推测湖底是否也有普通水生动物经过“特殊环境的异化”而变得巨大。虽然最终指向巨型哲罗鲑,但“异化”这个概念让她心惊。
triad的“超前进化”,是否也是某种“特殊环境异化”的结果?
而这“特殊环境”,是否正与新闻里这些零散的异常事件,共享着同一个尚未被揭示的源头?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那种感觉,就像独自走在越来越浓的迷雾里,手中唯一的光源(对triad的研究)不仅没能照亮前路,反而映照出迷雾中更多影影绰绰、形态难辨的轮廓。
每一个新发现的“新闻碎片”,都像是从更大拼图上掉落的一角,而她甚至不知道那幅完整的拼图,究竟描绘着怎样一幅骇人的景象。
夜深了。城市依旧在窗外喧嚣运转,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一切看似正常。但林薇知道,在那些灯光照不到的角落,在深水之下,在旷野之中,在云层之上,一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她的浏览器收藏夹在低鸣,她的实验数据在低语,而她生态箱里的那位“特殊室友”,正以沉默而迅速的演变,成为这一切异常中最具体、最无法忽视的注脚。
她保存了所有新闻链接和她的对比笔记,加密,隐藏。然后,她做了一件许久没做的事――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道缝隙,望向漆黑却并不宁静的夜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