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改变了方向，拖着那块比它身体大两倍的面包屑，朝张浪预设的“假终点”――一个空的酸奶杯底部――爬去。

更惊人的是，后续跟上的几只工蚁也毫无异议地接受了这条新路线。

短短十分钟，一小队蚂蚁整齐划一地完成了“错误搬运”，把战利品堆在了毫无用处的塑料杯里。

张浪趴在暗处观察，复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这就叫‘信息战’。”他对系统说，“谁说蟑螂只能靠腿逃命？”

技能实践成功。系统记录。

信息素模拟在低复杂度社会性昆虫群体中具备显著干扰效力。警告：模拟精度不足可能引发群体警戒，需谨慎使用。

“明白。”张浪悄无声息地退回实验室。

他回到饲养箱时，林薇还没回来。他迅速清理掉身上可能沾染的厨房气味，重新趴回木屑堆，摆出“我只是一只安静美蟑螂”的姿态。

但变化终究藏不住。

傍晚林薇回来后的第一轮例行观察，她就察觉了异样。

“你……”她凑近观察窗，眉头微皱，“是不是……长大了？”

张浪心里一紧，表面却维持着茫然――慢慢抬起触须摆了摆，又低头啃了一口苹果片，表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薇拿出电子游标卡尺，小心翼翼地打开箱盖，用镊子轻轻拨弄他的背板测量。

“4.2厘米。”她记录数据，眼神困惑，“上周还是2.8……生长速度异常。而且甲壳颜色……”

她用微型led手电筒照射他的背板。暗金色甲壳在手电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某种古老的黄铜币。

她屏住呼吸，在实验日志里写下：“体长异常增长（+50%），甲壳色素沉积变化，呈现金属光泽。原因未知，可能与环境营养优化或隐性基因表达有关。”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张浪能感觉到她的犹豫――那份科学家的本能告诉她：这不正常，需要深入研究，需要切片分析，需要找出背后的机制。

但另一种情绪，更柔软、更私密的情绪，在拉扯她。

最终，她只是轻轻合上日志，关掉手电筒，低声说：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

“只要你还是你。”

她放回卡尺，锁好箱盖，转身继续工作。

但张浪看见，她在抽屉里摸索了很久，才找到那支平时用的笔。

指尖微微发抖。

他知道，她在害怕。

害怕这个她倾注了太多好奇与期待的“研究样本”，正变得超出她的理解与控制。

害怕自己不够能力，保护不了这个正在“进化”的秘密。

更害怕……失去它。

深夜，张浪蜷在新的、更宽敞的躯壳里，复眼望着窗外稀疏的星光。

系统弹出今日总结：

进化突破完成。新技能验证成功。目标人类察觉部分变化，但未采取进一步措施。评估：她选择‘有限知情’模式，可能基于保护心态。风险等级：可控。

张浪轻轻摆动触须。

“这样就好。”他在意识里说，“让她知道一点，但别知道太多。”

“等我再强一点……”

“强到能保护她的时候……”

“再告诉她全部。”

夜色深沉。

实验室里，一人一虫，各自怀揣着无法说的秘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