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浪在管道里趴了整整两天。
不是他不想动,是系统建议的――
“宿主当前能量储备仅能维持基础代谢,建议进入低功耗休眠状态,等待环境食物资源刷新。”
翻译成人话就是:没吃的了,躺着别动,省点力气。
这两天里,他像个入定的老僧,六只脚收拢,触须耷拉,复眼半闭,只有腹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系统界面上的能量条,从61%缓慢掉到33%,又在他半夜偷偷爬出去啃了两口苔藓后,勉强回升到41%。
警告:长期摄入单一低能量食物,可能导致营养不良。
系统冷冰冰地提醒,建议宿主拓展食谱。
“拓展?”张浪有气无力。
“往哪拓?啃水泥?还是吃隔壁那只潮虫的腿?它昨天刚蜕皮,看起来挺脆。”
不建议。潮虫外骨骼富含几丁质,难以消化,且可能携带寄生虫。系统停顿了一下。
检测到东北方向7.3米处,有微弱有机质腐败气味,疑似为小型节肢动物尸体。
张浪的复眼瞬间亮了。
“尸体?什么尸体?”
分析中……成分:蛋白质降解物、脂肪残留、几丁质碎片。能量估值:中等偏高。风险:未知病原体可能。建议高温处理后再食用。
“我上哪找火去?”
张浪翻了个白眼,“生吃吧,就当刺身了。”
他爬出管道,朝着系统标记的方向前进。
速度加到0.8后,感觉确实不一样。
以前爬行像蹬三轮,现在像开了电动小马达――虽然还是人力驱动,但至少省力不少。
七米多的距离,不到二十秒就到了。
那是一处墙根裂缝,里面堆着些湿漉漉的腐烂叶子,还有不知从哪冲下来的垃圾碎屑。
气味很复杂:霉味、土腥味、还有一丝……甜腥?
张浪用前足扒拉了几下。
一只蜈蚣的尸体露了出来。
大概五厘米长,暗红色,已经有些干瘪,但还算完整。几只潮虫正在上面慢吞吞地啃食。
“蜈蚣……”张浪有点犹豫。前世他听说这玩意儿有毒。
检测目标:蜈蚣(死亡时间约48小时)。系统扫描后汇报。
毒性已随死亡降解,残留微弱。主要风险为外骨骼硬度较高,可能损伤宿主口器。建议从关节处下口。
“行吧。”
张浪深吸一口气,冲了上去。
那几只潮虫吓得四散奔逃。
张浪没理它们,对准蜈蚣尸体中段的一个关节,口器张开,用力咬下。
“咔嚓。”
比想象中脆。
口感……像在嚼一块风干的虾壳,带着点咸腥味,还有种说不出的、类似氨水的刺激感。但能量确实充沛,一股暖流迅速涌入体内。
吞噬‘蜈蚣尸体’,能量+15%,进化点获取概率未触发。
“概率多少?”
张浪一边啃一边问。
基于目标能量等级及宿主消化效率,预估触发概率:8.7%。
“啧。”张浪继续啃。
他把整条蜈蚣吃了大半,能量条涨到了68%。但直到最后一口咽下,也没听到那声悦耳的“叮”。
进化点获取未触发。系统总结。
但能量补充效果显著。建议宿主继续探索。
张浪舔了舔口器,意犹未尽。
蜈蚣虽然味道怪,但比发霉面包屑和潮虫强多了。至少是“肉”。
他决定往更深处走走。
沿着水流方向,下游的管道更宽阔,但也更脏。
各种不明废弃物堆积在角落,水面上漂着油花和泡沫。
气味也更浓烈:腐烂的、发酵的、化学品的……混合在一起,像一锅煮了三天三夜的泔水。
张浪的触须高频颤动,努力分辨着其中可能蕴含的“食物信号”。
检测到前方有同类聚集信息素。系统突然提示。
浓度较高,推测为小型群落。
张浪立刻停下。
“同类?其他蟑螂?”
是的。德国小蠊,数量预估:12-18只。聚集于右前方拐角处,墙缝内。
张浪小心地爬过去,躲在一块凸起的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看到了。
那是一道大约两指宽的墙缝,里面黑黢黢的。但借着远处井盖透下来的微光,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挤着不少褐色的身影。
都是德国小蠊。
和他一样的品种。
但体型……参差不齐。小的可能只有1.5厘米,大的目测接近3厘米,几乎是他的一倍半。
它们挤在一起,触须互相触碰,身体微微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oo@@的声音。
张浪的触须,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一种特殊的化学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