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问结扎肋间动脉会不会影响肋间肌血供。

林把模型翻过来，指着肋间动脉的走行说：“你结扎的是后段，前段有胸廓内动脉的侧支，肋间肌饿不死。真要是缺血，那也是术后几天的事，比失血死强。”

杜邦站在旁边，一开始还只是点头，听到这里赶紧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嘴里小声重复：“后段结扎，前段侧支代偿……”

讲到结扎那一步，林把模型上的橡胶血管夹出来，拿丝线在台灯底下慢慢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看见没有？结扎要贴着血管壁，线头留短，别在胸腔里留长线头，回头引流管一蹭，线头松了，你还得再开一次胸。”

说完把模型递给前排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医生：“你来一遍。”

那医生手有点抖，绕了两回没绕紧，林没催，就站在旁边看着，等他自己绕成了，才说：

“行，回去拿猪血管练，练到闭着眼能打这个结。”

周围几个年轻医生笑了一声，气氛松下来，问题又涌上来一堆。

有人问弹头贴着脊柱怎么办，有人问术中发现膈肌破了要不要同期修补，有人问引流管放几根、放什么位置。

林一个一个答，有时候答完还反问一句“你觉得呢”，把问题再抛回去。

杜邦在旁边听得直点头，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偶尔插一句“这个我也没想到”，然后赶紧补记。

八点过了，答疑还没完。

林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没催。

九点差十分，还有人在问关胸缝肋骨的技巧。

林拿持针器在模型上示范，动作不快，每一步都停一下让人看清楚。

他这是故意拖时间，就是等谨记桥的枪声。

可几个小时了，枪声还没响。

讲完关胸讲完后，林又给所有人演示了一遍胸膜纤维板剥除手术，最后看了一下时间已经9点41分。

这时候，林眼神扫了一圈所有人，问：“各位还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这时候，杜邦收起本子和笔，上台跟林握手的时候，把一条大黄鱼放在了林手里，然后说道：“辛苦林主任了，预计8点半完的培训拖到现在，太抱歉了。”

“你先别抱歉了，接下来你要紧抓他们的基础能力培训和实操，到时候选两个有天赋的定期到慈心医院跟着我和克莱尔医生实习。”

林顺势收起大黄鱼。

杜邦听完林的话，眼神都亮了，两只手在胸前搓了一下，连连点头：

“一定抓紧，一定抓紧！我明天就把人排出来，基础好的先上，您那边什么时候方便，我提前打招呼送过去。”

话音还没落，窗外忽然炸开一声枪响，脆生生的，在夜里传得格外远。

紧接着又是两下，短促而急，听着像是手枪，中间夹了一声闷一点的，杜邦脸色一变：“步枪？”

屋里几十号人全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地议论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