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这么离谱吗？

林心头一惊，这是一条没有撤退可的路啊。

不过话说回来，胸膜纤维板剥除手术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个手拿把掐的手术，而且既然大和信弘说对方很重要，那就说明他身上的情报也重要。

干就完了。

“没事，上楼吧。”林没有多说，他知道自己说得越多，大和信弘心里越没底。

刚上二楼，林就看到了大内畅三和江谷利美在走廊的尽头。

两人都对林点了点头。

林点头回应后，跟着大和信弘进入了手术室。

林进了手术室，先到洗手池刷了手，戴上手套走到手术台边。

台上躺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白了一大半，脸色蜡黄，颧骨上泛着两团潮红，典型的肺结核面容。

人瘦得厉害，锁骨凹下去两个深坑，躺在那儿胸口起伏得很浅，偶尔轻轻咳一声，拿手帕按按嘴角。

旁边麻醉师已经准备好了面罩，大和信弘站在对面，手套戴好了，脸色绷得紧紧的，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林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低头对台上的老者说了句：“放心。”

老者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目光在林脸上停了一两秒，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声来，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林冲麻醉师抬了抬下巴：“开始。”

面罩扣上去，乙醚慢慢滴，老者的呼吸从浅促渐渐沉下去，眼皮合上，肌肉也松了。

大和信弘在旁边数着滴数，等麻醉够深了，冲林点了下头。

“侧卧，患侧朝上。”林一边说一边动手，大和信弘和另一个助手帮忙把老者翻过来，右侧卧，左胸朝上。

林拿手指在肋骨间隙按了按，定位，拿记号笔划了线，然后伸手：“刀。”

切开皮肤、皮下组织、肌肉层，撑开肋骨，进胸。

胸腔一打开，林就看见肺表面那层纤维板了。

灰白色，硬邦邦地裹在肺上，跟铠甲似的，把肺叶箍得死死的。

他拿镊子试了试厚度，心里有了数，开始剥离。

这活儿讲究的是耐心。

纤维板跟肺表面粘得紧，得一层一层分，分深了容易把肺戳破，分浅了剥不干净。

林手底下不紧不慢，一边剥一边拿纱布压着渗血点，大和信弘在旁边递器械、吸血，配合得还算顺手，但林看得出来他紧张，有两次递止血钳的时机慢了半拍。

“不急，慢慢来。”林头也没抬说了一句，大和信弘嗯了一声，手底下稳了些。

剥到肺门附近的时候，纤维板粘得最紧，林放慢了速度，改用小圆刀一点一点挑，挑开一层就赶紧拿纱布填压。

台上老者的肺慢慢鼓起来，颜色从暗红转成粉红，通气量肉眼可见地往上涨。麻醉师在旁边报了一声：“血氧上来了。”

林嗯了一声，把最后一块纤维板剥下来，检查了一遍肺表面有没有漏气，拿温盐水冲了冲胸腔，确认没有活动性出血，这才开始关胸。

放引流管、缝肋骨、缝肌肉、缝皮，一层一层关上去，针脚整齐，前后不到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