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德的身影,出现在盆地边缘的刹那,便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此地的微妙平衡。几乎所有在场修士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有审视,有好奇,有贪婪,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坦然地迎着那些目光,缓步走下斜坡,踏上了那暗红色的、如同凝固岩浆般的奇异地面。脚下的岩石传来微微的热意,仿佛地底深处仍有火焰在流淌。空气中弥漫的混乱能量流,在此地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约束,变得相对平稳,但那股源自中央金字塔的、浩瀚而神秘的威压,却更加清晰,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福德一边前行,一边快速扫视着盆地中的情况。在场修士约有二三十人,分成几个明显的团体,彼此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气氛微妙而紧张。
靠近银色大门左侧,盘坐着三名气息深沉、身穿月白色道袍、袖口绣着星辰图案的老道。他们神色淡然,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不甚关心,只是闭目调息,但偶尔睁开的眼缝中,却有精光闪过,显然修为精深,至少是元婴后期以上的强者。从服饰上看,他们应该是来自某个以星辰推衍闻名的大宗门――可能是“天机阁”或“星宿宫”的长老。
银色大门右侧,则站着五名气息彪悍、身穿各式皮甲或劲装的修士。为首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背着一柄门板宽的巨剑的壮汉,气息狂暴,如同人形凶兽,赫然是元婴巅峰的修为。他身后几人,也都是金丹后期或元婴初期的好手,眼神桀骜,带着一股子亡命徒的气息。这伙人,看起来像是常年混迹于蛮荒地域的散修或佣兵团体。
更远一些的地方,还有几名气息晦涩、身穿黑袍或斗篷、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物。他们独立于人群之外,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显然也不是易于之辈。
除了这些明显的团体,还有少数几个如同福德一样,独来独往的修士,各自占据着一小块区域,彼此警惕着。
而在那扇银色大门之前,距离最近的地方,则站着三个人。
中间一人,是个穿着华丽金袍、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丝自信微笑的青年公子。他手中轻轻摇着一柄折扇,扇面上画着山河社稷图,气度不凡。他腰间挂着一枚玉佩,散发着温润的灵光,显然是一件品级不低的护身法器。此人修为,赫然已达化神初期!是场中修为最高的几人之一。他看向其他人的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群与他争夺宝物的蝼蚁。
金袍公子的左侧,站着一名气息冰冷、容貌秀丽、身穿蓝色宫装的女修。她眉宇间带着一股拒人**里之外的冷漠,手中抱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蓝色的宝石,如同星辰般闪烁。她的修为,也是化神初期,与那金袍公子不相上下。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万年冰山,让周围的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金袍公子的右侧,则是一名穿着灰色僧袍、手持降魔杵、面容慈悲的中年僧人。他脖子上挂着一串由一百零八颗晶莹剔透的菩提子串成的佛珠,每一颗菩提子上,都仿佛有淡淡的佛光流转。他的修为,同样是化神初期,但气息平和、内敛,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低眉垂目,口中似乎在小声念诵着经文,对外界的一切,仿佛都漠不关心。
这三人,显然是场中实力最强的存在。他们占据了距离银色大门最近的位置,其他人虽然心有不满,却也不敢轻易上前挑衅。
福德的目光,与那金袍公子、蓝衣女修、灰袍僧人,分别短暂地接触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这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他怀中那枚“万象天戒”的位置,仿佛透视般扫过。
“看来,这三位,应该就是另外三枚‘万象天戒’的持有者了。”福德心中暗道。他能感觉到,那金袍公子身上,散发着一股与“万象天戒”类似的、但属性截然不同的法则波动,似乎是代表着“时间”或“因果”类的法则。那蓝衣女修身上,则散发着一股冰冷、锋锐、仿佛能冻结一切的法则波动,极有可能是“冰”或“水”系的变异法则。而那灰袍僧人,气息最为平和,却也让福德最为忌惮,其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法则波动,似乎是偏向“净化”或“度化”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