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夕阳西下,把茫茫戈壁滩染成了血红色,寒风越来越烈,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生疼。柳晚晴找到陆承安时,他正在营房的伙房里,给她熬着姜汤,想让她暖暖身子,驱散长途跋涉的寒气。
他的脸上还带着重逢的欢喜,嘴里哼着湘地的小调,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痛彻心扉的离别,正在等着他。柳晚晴站在伙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却还是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柳晚晴牵着他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着他,一步步走到了戈壁滩的深处。这里没有营房,没有人烟,只有呼啸的寒风,只有茫茫的白雪,只有天地间,两个相依的身影,连风都仿佛安静了下来,静静听着两人的心跳。
两人停下脚步,面对面站着,陆承安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的泪水,心里猛地一沉,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握着她的手,瞬间收紧,语气急切地问:“晚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别哭,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好不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柳晚晴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看着陆承安的眼睛,声音沙哑而颤抖,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一字一句地说:“承安,我想好了。我要返湘,和桂兰、明轩一起,明天就走。”每一个字落下,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两人的心上。
“晚晴,你说什么?”陆承安听到这话,浑身僵硬,愣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紧紧握着柳晚晴的手,仿佛要把她的手捏碎,语气急切而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绝望。
“你要返湘?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才重逢,你为什么要走?你不是说,要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扎根边疆吗?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兑现渡口的约定,相守一辈子吗?你怎么能说走就走?”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他好不容易才盼到了她的到来,好不容易才拥抱到了日思夜想的姑娘,可重逢还不到三天,就要再次面临别离,而且是遥遥无期的别离,这份痛苦,几乎要将他击垮。他手里一直攥着的、给柳晚晴准备的姜汤票,掉在了雪地里,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几乎站不稳。
柳晚晴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疼得无以复加,泪水落得更凶了。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擦干他脸上的泪水,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无奈,却又无比清醒:“承安,对不起。我也不想走,我也想留在你身边,我也想和你相守在一起,可是,我没有办法。”
“兵团的政策不允许,我们的出身也不允许,我留在这儿,只会白白受苦,只会拖累你,影响你的前途。指导员劝我们,早点返湘,回到老家,才有更好的发展,才是对我们最好的选择。我不能那么自私,不能因为我,毁了你的前途,不能让你跟着我一起,陷入无尽的麻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