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帮大家把散在地上的歌本收起来,又去炊事班抬了一桶热水过来,给大家润嗓子。搬水桶的时候,他没留神,手指被木凳上翘起来的木刺狠狠扎了一下,尖锐的刺痛瞬间传来,指尖立刻渗出血珠。
他下意识地吮了吮指尖,想把木刺挤出来,可木刺扎得太深,怎么也弄不出来,指尖很快就肿了起来。卫生员小周刚好从器材室出来,看见他的样子,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拉着他的手坐在旁边的木凳上。
她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拿出针和酒精棉,就着午后的阳光,细心地帮他挑出木刺,动作又轻又稳,还时不时抬头问他:“疼不疼?”挑完之后,又用干净的布条,仔仔细细给他包扎好了指尖。
小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着跟他说:“你这几天别碰凉水,免得感染了,要是排练的时候嗓子不舒服,就去卫生室找我拿润喉的草药。”陆承安连忙对着她道谢,看着包扎得整整齐齐的指尖,心里暖烘烘的,连指尖的刺痛都淡了不少。
太阳渐渐往西斜,戈壁的傍晚来得很快,风里的寒意也重了起来。排练的战友们陆续收了东西,准备去炊事班吃晚饭,王铁牛扛着竹板走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说道:“晚上回营房,你帮我给快板改改词,等汇演结束,我把自己藏的那包红糖拿出来,给大家冲糖水喝。”
陆承安笑着应了下来,和王铁牛并肩往炊事班走,身边是说说笑笑的战友们,耳边是此起彼伏的笑语声。深秋的风卷着沙砾吹过,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的,全是战友们带来的暖意。
他忽然明白,这戈壁滩上最能对抗风沙的,从来都不是厚厚的棉衣,而是战友之间这份彼此扶持、互相温暖的情谊。吃过晚饭,战友们又陆续回到了排练场,趁着天还没完全黑透,再多练几遍。
陆承安也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翻开笔记本,借着夕阳最后的余光,轻声念起了准备好的片段。起初他的声音还有些拘谨,放不开,可念着念着,那些写在纸上的场景一点点浮现在眼前,他的声音也越来越稳,越来越有力量。
天彻底黑了下来,星星缀满了戈壁的夜空,密密麻麻的,亮得晃眼。排练场的灯一盏盏灭了,战友们陆续回了营房,喧闹了一天的驻地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梭梭柴的声响。陆承安却依旧站在原地,借着月光,一遍遍地打磨着朗读的节奏,调整着语气的起伏。
直到营房里传来熄灯的哨声,他才停下了朗读,合上书页。指尖的伤口还有些隐隐作痛,可他却丝毫不在意,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揣回怀里,转身往营房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戈壁的小路上,他的脚步沉稳又坚定,心里再也没有了半分忐忑,只剩下满满的期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