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收工哨声响起时,天边已经染满了橘红色的晚霞,一天的麦收劳作终于落下了帷幕。战士们扛着镰刀,三三两两地聚在麦田边的草棚下,分享着各自带来的粗粮馒头和咸菜,喧闹的说笑声冲淡了一整天的疲惫,戈壁的风里都带着丰收的热闹气息。
陆承安刚找了个空位坐下,拧开军用水壶喝了一口水,就看到沈青岚拿着水壶走了过来,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她脸上的沙尘已经洗干净了,露出了清秀的眉眼,指尖的伤口用干净的布条简单缠了起来。看到陆承安看过来,她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水壶,开口说:“白天风沙里的事,还没好好谢谢你呢,陆承安同志。”
陆承安没想到她知道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真的不用这么客气,都是应该做的。倒是你,临危不乱的样子,实在是让我佩服,换了我,未必能做得这么好。”他说着,给她挪了挪身边的位置,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一些。
两人就这样闲聊了起来,陆承安没有丝毫隐瞒,主动说起了自己的经历。从北京的红墙院落,到湘地古镇半年的研学时光,再到瞒着家人奔赴边疆、扎根兵团的初心。他说得坦诚又真挚,没有半分炫耀,也没有半分抱怨,眼里满是对这片土地的热爱。
沈青岚坐在一旁,安静地倾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眼神里满是理解与认可。听到他说起湘地的柳林,说起自己想写一部记录军垦生活的小说《独柳滩》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忍不住开口说:“原来你一直在写小说?这太有意义了,能把我们兵团战士的生活,把这片土地上的故事记录下来,是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
听完他的讲述,沈青岚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轻声说起了自己的故事。她说自己的父亲是一名老地下党员,战争年代数次出生入死,新中国成立后,也始终坚守在为人民服务的岗位上,从来没有过半分特权思想。她从小听着父亲的革命故事长大,骨子里早就刻下了对家国的热爱与责任,一直想着要像父亲那样,为国家做一点实实在在的事。
“兵团招募支边青年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没有丝毫犹豫,偷偷报了名。”沈青岚看着远处被晚霞染红的麦田,语气平静,却带着无比坚定的信念,“家里人都反对,说我一个女孩子,放着北京的好日子不过,来戈壁滩吃沙子是犯傻。可我觉得,父辈们用命打下了江山,我们这代人,就该用双手把它建设好。能在这片土地上种出粮食,建起家园,才是不辜负父辈的信仰,不辜负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