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戈壁滩还笼罩在淡淡的晨雾里，尖锐的集合哨声就划破了驻地的宁静。哨声尖锐又急促，瞬间响彻了整个营房区，连呼啸的风沙都盖不住这声响。陆承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起身，快速换上新发的旧军装，叠好被子，跟着同屋的战友们冲到了营房外的空地上集合。

清晨的戈壁滩格外寒冷，气温降到了零度左右，刺骨的寒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像小石子一样刮得生疼。所有人都站得笔直，迎着寒风没有丝毫退缩，班长站在队伍最前面，目光锐利地扫过所有人，给大家分配了首日的劳作任务。任务是清理垦荒区域的碎石与杂草，为后续的秋耕工作做好万全准备。

陆承安扛着沉重的铁锹，跟着队伍走到戈壁滩的垦区，才真正体会到军垦劳作的艰苦。西北的风沙比清晨更烈了，狂风卷着沙砾不停打在脸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沙尘在脸上划出一道道泥痕。嘴里、鼻子里全是挥之不去的土腥味，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干涩的沙土气息，呛得人不停咳嗽。

他学着身边战友的样子，握紧铁锹，弯腰清理地里的碎石与沙棘根。可没挥动几下铁锹，粗糙的木柄就磨得他手掌火辣辣地疼，挥动铁锹的手臂也渐渐酸痛无力。他咬着牙继续坚持，可挖出来的碎石还不到身边老战友的一半，动作也越来越笨拙，额头上的汗水混着沙尘，不停滴进脚下的泥土里。

手掌的水泡还是被粗糙的木柄磨破了，钻心的疼瞬间传遍全身，他忍不住停下了动作，皱着眉看向自己的手掌。磨破的水泡里渗出血水，沾在了铁锹的木柄上，在粗糙的木头上留下了淡淡的红痕。他咬了咬牙，想继续握紧铁锹干活，可指尖刚碰到木柄，就疼得他指尖一颤，差点把铁锹掉在地上。

身边一个高大的身影注意到了他的不适，主动扛着铁锹走了过来，正是和他同屋的王铁牛。王铁牛拿过他手里的铁锹，蹲下身，手把手教他正确的握锹姿势，还有挥动铁锹时的发力技巧。他说：“要用腰腹的力气带动手臂，不能光靠胳膊硬撑，不然干不了多久就会累垮，还容易伤了身子。”

王铁牛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粗布条，让他包住磨破的手掌，语气豪爽又带着几分心疼。“城里来的学生娃，第一次干这重活都这样，慢慢来，别硬撑！”陆承安接过布条，小心翼翼地包住自己的手掌，对着王铁牛郑重地道了谢，心里满是感激，也生出了几分不服输的韧劲。

他按照王铁牛教的方法，重新握紧铁锹，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再次弯腰清理地里的碎石。果然省力了不少，动作也顺畅了很多，虽然手掌依旧钻心地疼，可他咬着牙没有停下，一下又一下，把地里的碎石和沙棘根挖出来，堆到田埂边上。哪怕速度依旧比不上老战友，可他始终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