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夏天的清晨,列车已行驶到第九日,按照原本的绕行方案,本该沿支线继续向西,朝着宁夏建设兵团的方向前行。可天刚蒙蒙亮,列车就缓缓驶入了中原与南方交界的一处中转站。
车轮与铁轨碰撞的哐当声渐渐停下,车厢里还在睡梦中的青年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停靠惊醒了。陆承安揉了揉眼睛,伸手推开了车窗,中转站的风带着南方特有的湿润水汽涌了进来。
这股风和北方干燥的风截然不同,混着稻田与草木的清香,驱散了他残留的睡意。他低头确认了一下怀里的《独柳滩》笔记本完好无损,身边的林建军也伸着懒腰坐了起来。
林建军朝着窗外望了一眼,嘴里嘟囔着怎么又停车了。没过多久,带队的李老师就拿着扩音器,匆匆从车头方向走了过来,挨个车厢通知所有研学青年,到餐车车厢紧急集合。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让原本还带着睡意的青年们瞬间清醒了过来。大家纷纷起身朝着餐车走去,心里都泛起了嘀咕,不知道又出了什么状况。
餐车里很快就挤满了人,李老师站在最前方,等所有人都到齐了,才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正式通知了行程的调整。他说:“刚接到铁路局和上级部门的联合通知,西行支线的几处路段,昨夜突发山洪滑坡,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通行。”
经上级多方协调,研学队伍临时改道南下,经湖南境内绕行后,再前往最终的边疆目的地。消息一出,餐车里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同学皱着眉表达不满,说行程一变再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边疆。
也有同学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说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去过南方,正好能看看不一样的风光。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原本安静的餐车变得闹哄哄的。
陆承安站在人群里,听到消息的瞬间也有些意外,原定的西行路线突然转向南下,彻底打乱了他原本对行程的所有规划。他原本想着,就算绕道,也不过是晚两天抵达边疆。
他想早点踏上那片土地,早点为《独柳滩》收集真实的垦荒素材,可现在突然要转向完全陌生的南方,他心里难免有些茫然。可这份茫然只持续了片刻,他很快就平复了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