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夏初,北京的槐花谢了满地,风里带着初夏的温热气息,中学校园里的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浓密的树荫遮住了大半的暑气。距离出发奔赴边疆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两个月,陆承安和之前约定好、一同报名支边的几位同窗,相约在这片读了三年书的校园里,进行了一次临行前的相聚。
几个十六岁的少年,再次聚在熟悉的老槐树下,手里都拎着军绿色的帆布书包,脸上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多了几分奔赴理想的坚定。他们围坐在树根上,先是笑着聊起了初中三年的趣事,说起课堂上的糗事,说起操场上的奔跑。
说着说着,气氛就渐渐染上了离别的不舍,也藏不住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大家你一我一语,分享着各自的临行准备情况,有人说家里给准备了厚实的棉衣,有人说找来了边疆的地理民俗手册,还有人说托亲戚问了兵团的最新情况。
陆承安也跟大家说了父母给自己准备的物品,还有自己这些日子学到的野外生存知识和维吾尔语日常对话,引得同学们纷纷笑着说他准备得最周全,到了边疆要当大家的主心骨。他们也交流着从各处了解到的边疆生产建设兵团的最新情况,说着哪里的垦区需要人手,哪里的团场正在开垦新的荒地,哪里建起了新的学校和医院。
说着说着,几个人再次郑重地确认了未来在边疆相聚的约定,哪怕到了边疆之后,被分到了不同的团场、不同的连队,也要保持书信往来,经常相聚,互相帮助,互相鼓励。他们说,绝不忘记今天的约定,绝不放弃自己的理想,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也要咬着牙坚持下去,在边疆的土地上干出一番样子来。
说到激动处,几个少年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脊背挺得笔直,眼里闪着青春独有的、滚烫的光芒,连吹过的槐花都仿佛被这份热血点燃,在风里打着旋儿不肯落下。陆承安也拿出了自己最新修改完善的《独柳滩》故事框架,一页页翻给大家看。
他认真地跟同学们说,他想把他们这代年轻人奔赴边疆、建设祖国的故事,都写进这部作品里,希望大家将来在边疆的实践中,能把自己的经历、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感悟都分享给他。他想和大家一起丰富这个故事,让这个故事成为他们青春最鲜活的见证。
同窗们围在一起,认认真真地看完了整个故事框架,听完都格外激动,纷纷给他提了很多贴合现实的建议。有人说要多写一写各民族群众一起建设边疆的故事,有人说要加进去垦荒过程中遇到的真实困难,还有人说要把他们这群奔赴边疆的青年群像写进去,让更多人看到他们的选择与坚守。
大家还笑着说,要做陆承安的第一批读者,陪着他一起把这个故事写完,等将来故事写完了,要在边疆的戈壁滩上,一起读这本写着他们青春的书。陆承安看着身边这群志同道合的伙伴,心里满是温暖与感动,他用力点了点头,说一定会把这个故事写好,不辜负大家的信任,不辜负他们共同的青春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