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上来的时候,陆承安才背着书包往家走。他脚步轻快,脑子里还在回放着课堂上的内容,还有那片遥远的边疆土地。推开家门的时候,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苏婉卿正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
“今天放学怎么晚了些?”苏婉卿接过他的书包,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背,笑着问了一句。陆承安换了鞋,把课堂上的事一五一十说给母亲听,说起那幅地图,说起边疆的故事,眼里的光藏都藏不住。
苏婉卿安静听着,眼底浮起温柔的笑意。她没打断儿子的话,等他说完,才牵着他的手走进书房。书房的木柜里,摆着一口旧木箱,是她从军时便带在身边的,边角都磨得光滑温润。
她打开木箱,从里面翻出几本泛黄的书,封皮上写着边疆地理与风土志。书里还夹着几张黑白照片,是早年革命者在边疆考察时拍的,画面里有戈壁,有胡杨,有迎风而立的身影。
“这几本书,你拿去看。”苏婉卿把书交到他手里,指尖轻轻拍了拍书页,“读万卷书,也要知家国事。祖国的每一寸土地,都该记在心里。”陆承安双手接过书,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心里又暖又烫。
他抱着书跑回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里带着旧纸特有的陈香,一行行字迹,把那片遥远的土地,清清楚楚地铺在了他眼前。他一张一张看着那些照片,目光落在挺拔的胡杨树上,久久没有移开。
晚饭过后,陆承安搬了小马扎,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夕阳的余晖穿过枝叶,落在泛黄的书页上,把字句都染成了暖金色。风卷着槐花香吹过来,他指尖划过描写戈壁绿洲的段落,看得入了神。
书里写垦荒者们在盐碱地上开出良田,写建设者们在戈壁上修起公路,写牧民们的毡房升起炊烟,写孩子们在新建的学校里读书。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小的种子,落在他的心里。
他合上书,抬头望向天边。夕阳正沉向西山,把天际线染成一片橘红,像书里写的戈壁日出,壮阔又温柔。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书封,心里那点对边疆的好奇,渐渐生了根,发了芽。
夜色慢慢漫上来,院子里的灯亮了,暖黄的光落在书页上。陆承安抱着书坐在小马扎上,耳边是秋虫的低鸣,眼前是书里的万里河山。风又起,槐叶轻响,那片遥远的土地,已经住进了他的心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