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的春天,北京的天气渐渐暖了起来,玉渊潭的冰面彻底化开了,水面泛着粼粼的波光。岸边的柳树抽出了嫩黄的新芽,风一吹,柳丝就轻轻拂过水面,晃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军事学院家属院里的迎春花,顺着院墙开了一片金黄,风一吹,就落下满地的花瓣。这一年,陆承安八岁,上小学二年级,六岁的陆安禾也到了启蒙的年纪,每天跟着哥哥一起,坐在书桌前写字读书。
也是在这一年,苏婉卿响应组织的号召,正式从军队转业,调任北京电子管厂任党委书记,负责工厂的全面管理工作。新的工作岗位更忙了,她每天早早出门,很晚才能回家,常常孩子们都睡了,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可哪怕再累,每天晚上,她都会抽出时间,陪着两个孩子,教他们写字读书,带着他们一起背诵简单的革命童谣。她的声音温柔,却总能把道理讲得清清楚楚,两个孩子也都爱听她讲课,围在她身边,像两只依偎的小鸟。
陆安禾学东西又快又灵,握笔的姿势一教就会,写出来的字工工整整,比哥哥写的还要好看。背童谣的时候,她听上两遍就能完整地背下来,咬字清晰,声音软糯,总能得到苏婉卿的表扬。
每次听到妈妈夸妹妹,陆承安坐在一旁,握着笔的手就紧了紧,心里渐渐生出了几分不服气。他觉得妹妹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关注,原本只围着他转的目光,现在大半都落在了妹妹身上。
幼稚的好胜心在心里作祟,陆承安开始有意无意地跟妹妹较劲。背童谣的时候,他故意提高声音,想盖过妹妹的声音,可还是背得没有妹妹流利;写字的时候,他越想写好,就越容易写错,反而被母亲提醒要静下心来。
看着妹妹被母亲摸着头顶夸奖的样子,陆承安的心里,像堵了一颗小小的石子,闷闷的。他开始故意不理妹妹,妹妹喊他哥哥,他也装作没听见,妹妹想跟着他出去玩,他就猛地甩开她的手,自己跑开,留下妹妹一个人站在原地瘪嘴想哭。
有一天,他趁妹妹不注意,偷偷藏起了她最珍惜的那支粉色铅笔。那支铅笔是陆敬亭去外地开会的时候,特意给女儿买回来的,笔杆上印着好看的小花,陆安禾宝贝得不得了,平时连写字都舍不得太用力,生怕把笔芯用短了。
放学回家,陆安禾翻遍了书桌和书包,都找不到自己的粉色铅笔,急得眼圈都红了,瘪着嘴跑到父母面前,哭着说自己的铅笔不见了。苏婉卿蹲下来,温柔地安抚着女儿,帮她擦去脸上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