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开拔的前一天,留守处的同志专程过来接应苏婉卿,随行的还有其他要转移到后方的伤员和家属。第二天一早,部队就要向着上海方向开拔,苏婉卿也要跟着留守处的同志,前往常州城区。
分别的那个清晨,天刚蒙蒙亮,陆敬亭就赶了过来,送苏婉卿上路。村口的路边,停着接应的卡车,苏婉卿的行李已经搬上了车,其他转移的同志也都陆续上了车。两人站在路边,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彼此的手,千万语,都堵在喉咙里,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到了常州,一定要按时吃饭,按时产检,有事立刻给我发电报。”陆敬亭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苏婉卿的小腹,“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我们的孩子。等上海解放了,我立刻就去接你们。”
“我知道,你放心。”苏婉卿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替他理了理军帽,又紧了紧他的衣领,“你在前线,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许逞能,不许冲动。我和孩子,会一直等你回来,等你带着胜利的消息回来。”
开车的同志按了按喇叭,提醒该出发了。苏婉卿只能转身上车,她扒着卡车的栏杆,对着陆敬亭用力挥手,直到车子缓缓开动,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陆敬亭的身上。
陆敬亭站在路边,也挥着手,望着卡车渐渐驶远,直到车子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消失在金黄的油菜花田里,他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内袋里的平安符,还带着苏婉卿指尖的温度,他握紧了拳头,眼里的不舍,渐渐变成了必胜的坚定。
他转过身,翻身上马,带着警卫员,向着团部的方向疾驰而去。部队开拔的号声已经吹响,全团的战士们早已集结完毕,整装待发。陆敬亭勒住马缰,立于队伍的最前方,高声下令,全团向着上海方向,全速进发。
整齐的脚步声踏在乡间的土路上,扬起阵阵尘土,战士们的口号声嘹亮,向着战场的方向前进。陆敬亭骑在马上,目光望向上海的方向,也望向常州的方向,心底既有对前线战事的坚定,也有对后方妻小的无尽牵挂。
苏婉卿坐在卡车上,靠着车厢,轻轻抚着自己的小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向着常州城区而去。她知道,这短暂的分别,是为了更长久的团聚。她会在常州好好养身体,等着丈夫带着胜利的消息归来,等着全国解放的那一天,等着一家人,迎来真正安稳幸福的日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