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体颠簸得厉害,苏婉卿根本站不稳,只能半跪在甲板上,给腿部中弹的战士包扎止血。冰冷的江水浸透了她的裤腿,腹部因为持续的颠簸传来一阵阵坠痛,她咬着牙,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手里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快速消毒、止血、包扎,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利落,没有半点差错。
“教导员,您歇会儿吧,我们来就行!”身边的卫生员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急得红了眼,想替下她。苏婉卿却摇了摇头,手里的纱布不停,嘴里还轻声安抚着受伤的年轻战士:“别怕,坚持住,我们马上给你处理好,等登陆了,就能好好救治了,胜利就在眼前了。”
那名战士才十七岁,疼得浑身发抖,听着苏婉卿温柔的声音,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却咬着牙没再喊一声疼。江面上的流弹越来越密,一颗流弹呼啸着击中了救护船的船身,木板瞬间被炸开一个洞,江水瞬间往船舱里灌。队员们瞬间慌了神,苏婉卿却异常冷静,立刻指挥队员用备好的木板和棉絮堵漏,同时让船工稳住船身,继续往南岸行进。
陆敬亭在指挥船上,始终用望远镜留意着身后救护船的动向,每一次瞥见救护船的身影,他悬着的心才能稍稍安定。看见救护船被流弹击中的那一刻,他的心脏猛地一缩,立刻让通讯员联系卫生队,直到步话机里传来苏婉卿清晰冷静的声音,说船体已经控制住,全体人员安全,他才松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前线的作战指挥上。
经过数小时的浴血激战,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陆敬亭所带领的团,率先突破了敌军的长江防线,成功登陆南岸。战士们呐喊着冲上滩头,快速肃清了阵地内的残余敌军,牢牢控制住了登陆点。陆敬亭踩着滩涂上的泥水,踏上了长江南岸的土地,站稳脚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派人联系卫生队,确认苏婉卿和全体队员的情况。
没过多久,通讯员跑回来报告,说卫生队已经安全登陆,苏教导员正带着队员在滩头阵地搭建临时救护点,有序开展伤员救治工作,所有人都平安无事。陆敬亭悬了整整一夜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他握紧了内袋里的平安符,抬头望向江面上依旧在持续的激战,眼里满是必胜的光芒。
长江天险,终究被人民解放军的铁流突破了。江风里带着硝烟的味道,滩涂上的红旗迎风招展,陆敬亭转过身,重新投入到后续的作战指挥中。他知道,这一仗打赢了,全国解放的日子,真的不远了。他和苏婉卿约定的,胜利后安稳度日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