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
苏慧芸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半边身体沉沉僵着,无法自主挪动。
大脑清醒,却彻底失去掌控身体的能力,突如其来的无力与绝望铺天盖地袭来。
她费力翕动嘴唇,许久才挤出零碎含糊的字音。
“唔……”
滚烫的眼泪源源不断顺着脸颊滑落,一副孤苦无助的样子。
老太太看着她凄惨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一腔怒火径直转嫁在许轻身上。
“都是许轻害的!当初若不是她签下那份合同,慧芸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
商家资产也不会遭受这么大损失!
闹成今天这个局面!她分明是存心的!那个贱……”
“闭嘴!”
老太太的话音未落,一道冰冷低沉的呵斥突然响起。
商玦面色阴沉,周身寒气迫人。
老太太猛地转身,对上孙子那双阴沉得几乎能滴出墨的眼睛,一时竟被那眼神慑住了。
商玦扫了一眼床上的苏慧芸,又看向老太太,薄唇抿成一道锋利的线。
“自己贪心愚蠢做出的决断,不要妄图把罪责推到旁人身上。”
老太太被商玦厉声打断,气急攻心,伸手指着他大声争辩。
“你……你怎么帮外人说话?那是你妈!
再说本来就是许轻的问题!她就算签了字,大可以阻止合同生效。
偏偏刻意放任事态发展,分明是蓄意算计!”
“协议是谁主动逼迫许轻签署的?”商玦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威慑力十足。
“谁要是继续无端迁怒,肆意挑起争端,我不介意让她也这么躺着。”
他始终面无表情,目光冷冷从苏慧芸身上扫过。
即便没有把话说清楚,但也足以让人听明白他的意思。
病房里陡然安静了。
老太太整个人僵住,楚星黎坐在轮椅上,攥着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
苏慧芸躺在床上,呜呜的说着什么。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发出两个含糊不清的音节,连她自己都听不懂。
眼泪从她歪斜的眼角滑下来,一行一行洇湿了枕头。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
为了一个已经离婚的女人,商玦竟然不惜和至亲撕破脸皮,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奶奶和亲妈?
他那双桃花眼里,此刻哪还有半分风流温度。
全是沉沉的,几乎要把人碾碎的戾气。
就在这僵持的间隙里,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响。
不紧不慢,一声接一声。
下一秒,病房门被推开。
许轻站在门口,她身后跟着沈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面色从容,可眼底的冷意又不像是单纯来串门的。
房间里的几人,神情瞬间都变了。
许轻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商玦身上。
他正看着她,眼底那层戾气还没完全褪去。
可眸光落在她脸上的那一瞬,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有细微的松动。
许轻移开目光,微微一笑:“都在啊,那正好。”
她往里走了两步,站定,目光悠悠地落在苏慧芸脸上,顿了顿,又转向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