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弯腰捡起地上的遥控器放在茶几上,转身往书房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走到书房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声音低得像叹息:“我睡书房。”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隔绝了两个世界。
许云归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她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碰到刚才秦烈坐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秦烈那句“你是为了这个家,还是为了你自己”。
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在她眼里理所当然的“付出”,在他眼里竟是如此模样。
原来他那些沉默的晚餐、那些未接的电话、那些欲又止的眼神,不是懂事,是失望。
深夜,许云归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身侧的位置空荡荡的,从前秦烈会睡在那里,呼吸平稳,让她觉得踏实。
现在那半边床凉得像冰,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直到天色泛白,也没合眼。
客厅的电视不知什么时候自动关了,整个房子静得能听见墙角的钟表“咔哒、咔哒”走动的声音。
那声音每响一下,都像敲在她心上。
这一架,没摔东西,没骂脏话,却比任何争吵都更伤人。
因为他们终于把藏在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撕开了给对方看,也终于发现,原来他们之间,早已隔了一道跨不过去的沟壑。
而书房里,秦烈也没睡着。
他靠在门板上,听着主卧里许云归翻身的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沈薇发来的,关于项目进度的截图,心里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这场架之后,他们该怎么办。
就像他不知道,自己那些被许云归忽略的孤单,到底该怪她,还是怪自己不会表达……
接下来的两周,云记别墅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棉花,闷得人发慌。
早上七点半,玄关的灯总是同时亮起。
许云归对着镜子涂口红,秦烈在旁边形容整齐地系外套扣子。
两人的视线永远错开半寸,像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避让协议。
“走了。”许云归拎起公文包,声音平稳得像播报天气。
“嗯。”秦烈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高跟鞋的鞋尖上,没往上抬。
晚上回来,流程也分毫不差。
餐桌是许云归早年特意挑的长条橡木桌,能坐十个人,现在只坐两个。
许云归坐主位,秦烈坐在最远端,中间隔着三四个空位,像隔了一条银河。
菜永远是秦烈做的,三菜一汤,摆得整整齐齐。
许云归扒两口饭就放下了碗筷,秦烈也不留,只沉默着收拾碗筷,动作慢得像在拖延时间,可直到厨房灯灭,他也没说一句多余的话。
许云归不是没想过破冰。
有天晚上她看着秦烈收拾碗筷的背影,几次张口想说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又没做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