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安排好的俄语翻译因为家里突发急事,早上刚请假回去,临时调度的翻译还在路上,堵在半途。
这会儿,会议室里除了几个只会说“哈拉少”的保安,没人能接住这句俄语。
“mr.ivanov,wele.ourtranslatorisontheway...(伊万诺夫先生,欢迎。我们的翻译在路上……)”孙晓芸硬着头皮上前,试图用英语救场。
伊万诺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她。
他用一种混杂着英语单词和俄语语法的“俄式英语”连珠炮似的发问,语速快得像吵架。
孙晓芸和赵副总听得云里雾里,只能尴尬地交换眼神,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nogood!noprofessional!(不专业!)”
伊万诺夫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样品架上的一件羊绒大衣,唾沫横飞。
“thisquality,thisprice!youthinkiamfool?我要的不是这种垃圾!我要的是圣彼得堡冬天能扛住的!你们的认证是假的!你们的工厂是摆设!”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收拾公文包,作势要走。
两个助手也跟着站起来,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笔价值三百万美金的冬季大衣订单,是云记打入东欧市场的敲门砖。
眼看就要黄在语不通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许云归一直安静地坐在主位上,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慌乱。
她看着伊万诺夫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听着他夹杂着俚语的抱怨,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却让正要起身的伊万诺夫动作顿住了。
在所有人都惊愕的目光中,许云归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拿稿子,没有借助任何设备,只是整理了下袖口,然后用一口纯正、流利、带着莫斯科本地语调的俄语,平静地开了口。
“Гocпoдnhnвahoв,ecлnвыynдetecenчac,tohey3haete,пoчemyвaшпpeдыдyщnnпoctaвщnkn3typцnnпoteprлвaш3aka3,nпoчemytoльko"Юhьц3n"moжeteгoвыпoлhntь.(伊万诺夫先生,如果您现在离开,您就不会知道,为什么您之前那位土耳其供应商丢了您的订单,以及为什么只有云记能完成它。)”
她的发音标准得如同广播,用词精准而优雅,甚至带着一丝只有母语者才懂的,恰到好处的讽刺。
伊万诺夫猛地转过身,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愣住了,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气质沉静的东方女人,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她。
“Вы…гoвopnteпo-pycckn?”(你……会说俄语?)他下意识用了母语问,语气里的傲慢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同类”击中的错愕。
“heпpoctoгoвopю,aпohnmaю,чtoвamhyжho.(不只是会说,而是明白您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