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争
二十五万两,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冒襄迟疑了,程氏查氏的代表愣住了,钱顾秦的代表互相紧锣密鼓的沟通,只得无奈摊手,所有人都沉默了,没有人再敢举牌。
路泽溥站起来,环顾四周,仰首挺胸,一副高处不胜寒之感油然而生。
他的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他路家在淮扬一带虽然有些名望,但从来都不是最顶尖的。
今天,他哪怕使尽浑身解数,也要力压江南群雄,出价二十五万两,夺得了定王殿下的孤品重器!
这份荣耀,足以让他路家从此扬眉吐气,在新朝之中,也能得到一席之地。
他作为路振飞长子,他父亲路振飞在崇祯朝为总督漕运、巡抚淮扬。
到了南明隆武朝,他父亲路振飞更为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后又进太子太师、武英殿大学士,兼吏、兵二部尚书,为文官最高职衔之一。
若能重回家父荣光,这区区二十多万两银子
,又有何舍不得的。
柳如是慢悠悠等了片刻,见无人加价,便举起小木槌,声音清脆。
“二十五万两!一次!”
没有人应。
“二十五万两!两次!”
还是没有人应。
柳如是终是忍不住了,她忍不住扭头看向坐在台侧的钱谦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
大争
这一刻,此人才是名副其实的江南东林之首,也是今日这义捐拍卖最闪眼的那个人。
见上半场已入尾声,陆安当即站起身来,大步走上舞台,随即朝钱谦益招了招手。
“这位义士,请上台。”
钱谦益整了整衣冠,立刻恭敬地走上舞台。
亲兵在冉平安排下快速摆上小桌和一方端砚,一块徽墨,一支湖笔,一张宣纸,在台上铺开。
柳如是很有眼力劲地过来替陆安磨墨,她研墨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神圣的事。
墨锭在砚台上缓缓转动,清水渐渐变成浓墨。
钱谦益见状则在旁边亲手铺纸,他将宣纸展平,四角用镇纸压住。
陆安走到桌前,提起湖笔,蘸饱了墨。
他眯着眼,思索了片刻。
他想起自己前世读过的那些诗词文章,想起这个时代的家国天下,想起这些士绅们的利益矛盾,想起了这里许多人这一生的起起落落、毁誉参半。
然后他落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