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名
帐内的桌椅大多是用简单木板临时拼成的,铺了一层青布,外表看起来倒也不算寒碜。
几盏灯笼挂在头顶和四周木柱上,烛火透过薄薄的绢纱,洒下片片暖黄色的光。
陆安坐下来长出了一口气,方才被那群士绅围了半天,脸上挂着笑,嘴里说着话,嗓子都有些干了。
张名振将冉平拿来的酒往桌上一搁,又从旁边取了几个干净杯子,为几人一一斟满。
钱谦益和柳如是坐在对面,钱谦益白发萧然,但今日精神状态却是极好,坐在那里腰杆挺直,目光炯炯,显得十分亢奋。
柳如是坐在他身旁,尽显素净端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钱谦益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朝陆安恭恭敬敬地举杯。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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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谦益摆了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殿下重了,老臣不过是借着当年的一点虚名,替殿下动动嘴罢了。这些士绅,有的是老臣的旧交,有的是老臣的门生,有的是被复社的同道拉来的。
但他们愿意来,愿意捐银子,不是因为老臣的面子,是因为殿下的旗号,也是因为殿下的战功赫赫。还有定王殿下新的名号,比老臣说烂嘴都管用。”
柳如是坐在钱谦益身旁,轻声道:“夫君说的是,这些日子,妾身在红豆庄也是听到不少消息,自从镇江大捷的消息传开,江南人心思动。
以前不敢说话的,现在敢说了,以前不敢动的,现在敢动了。无需我等,殿下和定西侯,便是最好的号召。”
话落,柳如是当即感慨万千,也觉得自己为了这抗清复明东奔西走,如今明军江南大胜,她也是终于看到了些许前路的希望曙光,故而今日也是极度亢奋。
于是她当即举杯邀请在座之人共饮,几人为之对饮。
陆安放下酒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前世读史,知道钱谦益的绛云楼在顺治七年被一场大火烧毁,无数珍本孤籍付之一炬,那也是文化史上的一场浩劫。
那钱谦益毕生心血,毁于一旦。此刻,那场大火已经发生,顺治七年是庚寅年,如今是永历八年,也就是顺治十一年。
他放下酒杯,看着钱谦益,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钱老,绛云楼的藏书,天下闻名。那些珍本孤籍,是咱们几千年的文化传承,比金银珠宝都贵重。”
钱谦益愣了一下,不知道殿下为何忽然说起这桩伤心事,柳如是也是一愣,她与钱谦益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低头叹息。
四年前的绛云楼大火,导致成千上万历史孤本书籍付之一炬,不说学术上,钱谦益经济上也是损失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