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勇营
一行人下了城墙,乘船渡江,来到江北的照磨山。
照磨山军营依山脚而建,从山下望去,营帐连绵,旌旗如林,哨楼上站着全副武装的士兵,目光如鹰往来巡视。
王夫之一进军营,就像换了一个人。
他不再是被动地跟着走,而是主动地看、主动地问。
他走到校场边上,看着数百名刀盾手和长枪手此刻在操练队列。百总们扯着嗓子喊口令,士兵们闻令而动,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他看了很久,忽然转头问陆安:“公子,是如何练的?”
“按步兵操典练的。”
“那你这军队的操典,是谁编的?”
陆安道:“是我草拟,再由诸位将领一起完善的。”
王夫之感慨不已,但没有过多追问,而是继续往前走。
火铳手的靶场上,数十火铳手正在打靶。他们排成三排,不断迭进迭退,时而排成三排蹲站射击。
一个百总举着小红旗站在旁边,吹了铁哨,旷、瞿式耜等,也是近距离观察过他们的军队。”
他顿了顿,又道:“我曾试图调和何腾蛟与堵胤锡的矛盾,主张联合农民军抗清,也提出过一些建议给他们。”
当时,张献忠陷湖南时,王夫之便组织乡勇守城,亲撰《守城议》,提出火器布防三叠法与粮秣轮储制,但未被采纳。
王夫之指着校场上正在整队的赤武营将士,声音忽然高了几分:“然,我见过如此多军队,今日一观陆公子的此军,这赤武营才可谓是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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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勇营
陆安笑道:“姜斋先生谬赞了。”
王夫之没有笑。
他站在校场边上,看着那些士兵列队离开,看着他们整齐的脚步声、锃亮的甲胄、沉甸甸的武器,看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几年隐姓埋名积攒下来的郁气,在这顷刻之间好似都一扫而空。
灰蒙蒙的天空,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有光透进来,带着让人舒服的感觉。
王夫之在被护送前往重庆途中,其实也是在不断思考着这个定王殿下的真假。
故而他路过巴东时,还特意要求先拜会文安之。其后在巴东县衙内,他与文安之对谈整日,并得知了文安之对这定王殿下的前后种种猜测。
文安之对他说,此子十之八九就是定王,若不是,也定是其他重要的大明宗室。
对此,王夫之深以为然,毕竟根据此前种种,对方拥有如此见识,自然不可能是普通百姓。
而若对方若只是一个士绅商贾的后辈读书人,在这江山沦丧之际,为何又要挺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