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候
永历七年,二月。
重庆,朝天门码头。
长江与嘉陵江在此交汇,泾渭分明,冬日的江水瘦了不少,露出两岸灰白的江石。
码头上熙熙攘攘,川东水师超二百艘大小船只正在陆续靠岸停泊,水师士兵们忙着帮辎重队卸货,吆喝声、号子声、船板吱呀声混成一片。
朝天门码头正中那块最宽敞的平地,此刻却被单独空了出来。
全副武装的亲兵队面朝外站立,将闲人隔开,人群也分成了几拨,皆是站在码头上。
靠近江边的一拨,是刚从船上下来的人,陆安站在最前面,身后则是刘坤、胡飞熊、阎虎、郝应锡等赤武营将领,个个风尘仆仆。
码头上方的一拨,是迎接的人。
贺道宁站在最前面,大半年不见,人却似乎瘦了一圈,看样子在重庆的日子比在大宁当二世祖时要忙上许多。
他身后站着便是他父亲贺珍,贺珍此时脚蹬牛皮战靴,往那儿一站,便是一副久经沙场的老将派头。
右边是袁宗
封候
兹以覃恩,特晋尔为东平侯,锡之敕命。尔其益励忠贞,恪守臣节,整饬士伍,用固岩疆。钦哉!”
主事官念完最后一个字,合上圣旨,笑眯眯地看着陆安,等他接旨。
码头上安静了片刻。
贺珍抱着膀子,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袁宗第也是双手叉腰,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在主事官身上。
贺道宁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刚到重庆的赞画程大略和张奕夫嘀嘀咕咕,交头接耳也不知在说什么,赤武营的将领们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接话。
主事官这边宣旨完,见周围人都是冷冷盯着他,持续冷场,顿时觉得如坐针毡,只得陪笑道:“还请东平侯接旨。”
陆安站在原地,没有动,他默默看了看主事官手里的圣旨,又看了看对方的脸,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话。
“不知秦王殿下看在我等南下湖广、广西的份上,本番可有物资补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