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策
冯双礼愣住了,他望着陆安,又望向关有才。
陆安说的话没错,关有才的左臂仍在渗血,其身后那些刚从桥头撤下来的部下,也是人人面有倦色,士气漂浮。
关有才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几句,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有出声。
冯双礼沉默良久,他的前军主力要在石桥牵制对岸清军主力,随时准备过河主攻,也不能妄动。
他想起昨夜军议时,自己对这位东平伯说的那番话,“杀鸡焉用牛刀”、“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动”。
那时他觉得自己是体恤友军,是保全客将,是给夔东闯营留足面子。
此刻,这位被他“体恤”的年轻宗室,站在他面前主动请缨。而他自己麾下的悍将,也的的确确有些已经打不动了。
冯双礼深吸一口气,
分策
透过镜筒,他已清晰看见北岸明军帅旗下的调动,明军有两支部队正在分别向西北和东北方向移动。
东北方向的明军烟尘扬起,伴随大量马蹄声,应该是骑兵大规模疾驰的迹象。
“明军分出两路。”
李养性放下千里镜,声音低沉:“一路西,一路北,要抄我等两翼。”
他语气平静,仿佛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身旁,一名身披青甲、面容剽悍的中年将领闻,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果不出我等所料,西贼技穷矣。”
此人正是全州总兵官、定南藩下中军,孙龙。
孙龙,字大堂,辽东铁岭卫人,行伍出身。
这个名字在孔有德藩属兵中,有着特殊的份量。
他不是八旗贵胄,也不是清廷开国元勋之后,他是从孔有德帐下一名普通亲兵,一刀一枪、一役一战,硬生生杀出来的“定南藩藩下嫡系”。
崇祯四年,吴桥兵变,他随孔有德登莱反明,他是那场兵变中年龄最小的亲兵之一。
此后,他随孔有德渡海降清,在皇太极面前行三跪九叩之礼时,刚满二十岁。
此后二十年,他从辽东打到中原,从中原打到江南,从江南打到广西。
孔有德封定南王,而他封二等男爵、全州总兵官。
孔有德将独女孔四贞许配给他的长子孙延龄,那是他大清唯一的汉人格格,和硕格格。
这是信任,更是家族绑定。
所以孙龙很清楚,全州防线若失,桂林北门洞开,孔有德危矣。
孔有德危,则他孙家满门荣辱、身家性命,也将尽皆付诸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