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兵
冉平满眶热泪,却死死咬着牙,绷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知道,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一手握着剑,另一只手和乔五左右扶着陆安,沿着漆黑山路继续狂奔。
乔五那手下阿旺在前开路,用腰刀不断劈砍着拦路的荆棘藤蔓。
四人谁也顾不上说话,只剩下粗重喘息声此起彼伏,和脚步踩碎枯枝败叶的沙沙声。
他们渐渐将身后火光喧嚣,还有山峦密林都一并抛之脑后,就算如此,也不敢有片刻停歇。
此时被追杀几人再也顾不得稳妥安全,只想以最快速度去找到忠贞营,以此得到庇护,抵御追兵。
也不知道逃了多久,或许一个时辰,或许两个时辰。
陆安只觉得时间的概念早已模糊,双腿更是从剧痛到麻木,再到近乎失去知觉,全凭一股求生的本能在迈动。
肺部像要炸开,喉咙里全是猩咸味道。冉平和乔五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剧烈喘息,汗水更是浸透衣衫。
当身后那座山峦终于彻底消失在月光尽头,四人的体力也终于到了极限。
“歇……歇一下吧……”
乔五喘着粗气,
溃兵
大部分人却都空着手,只有三四个人手里握着刀枪,也是破破烂烂。这些人虽形容狼狈,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陆安四人。
气氛凝滞,双方剑拔弩张。
这时,一个比较魁梧的汉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此人看起来是个头目,上半身还穿着一件半旧扎甲,那札甲护住胸腹背和肩膀,头上戴着一顶铁盔,手里还提着一把刀。
“你们乃何人?”扎甲汉子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
陆安没开口,他还在急促喘息,浑身上下无处不痛。
乔五上前半步,光头在月光下微亮,:“我等乃是抗清侠士!你们又是何人?!”
扎甲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先看了冉平长发和乔五光头,似乎信了几分。
他挺了挺胸膛:“吾乃忠贞营哨总胡飞熊!崇祯十二年入闯营!攒有狗官兵耳四十三对!建奴耳七对!”
他说着,还下意识拍了拍腰间一个鼓鼓囊囊、颜色深褐的皮袋子,仿佛那是无上的功勋证明。
陆安听得嘴角微抽,现在流行见面先报功绩?
这“装逼”的执着真是刻进骨子里了,但他也明白,对方怕是想要震慑自己这几人。
听到“忠贞营”和“闯营”二字,冉平和乔五的神色明显松动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