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楹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雾,语气带着无力的酸涩。
“我人微轻,身不由己,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就算知道是谁,也没能力报复。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找到我奶奶……”
“你奶奶的失踪和刘天成无关,是温若瑶暗中找人将她接走的。”顾晚初轻声安抚,“我已经派人追查她的下落,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温若瑶如今被软禁在刘家别墅,接触不到,无法从她身上下手。
楼楹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动容与酸涩,骤然屈膝,直直跪在顾晚初面前。
“顾总,您对我的救命之恩,我此生没齿难忘。”
“别这样,快起来。”
顾晚初连忙俯身将她扶起,语气满是无奈。
“我帮你,不是为了你的报答。”
“可在我走投无路、身陷囫囵的时候,只有您肯管我的死活,肯拉我一把。”楼楹鼻尖发酸,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经历过这一场劫难我才彻底明白,我这样无依无靠的人,在旁人眼中,轻如尘埃,任人践踏。”
“别这么妄自菲薄。”顾晚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宽慰,“任何人都独一无二,不必因为旁人的过错,看轻自己的价值。”
她今日专程前来,便是担心金边那段黑暗经历,担心她心理出现问题。如今看来,楼楹虽受皮肉之苦,心性尚且坚韧。
……
三天后,刘天成出院,驱车回了别墅。
一进门,便看见母亲闲适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电视。
他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妈,您怎么过来了?”
“怎么?有了女人就忘了亲娘?”刘母放下瓜子,满脸不悦地瞥他,“我若是不过来镇着,你家里这个惹祸精,迟早把整个宅子都砸烂败光!”
“她怀着身孕,孕期本就情绪敏感、脾气不稳,您多担待些,没必要和一个孕妇置气。”刘天成语气温和,下意识为温若瑶辩解。
他这番维护,彻底惹恼了刘母。
“我还没多说几句,你就立马护着她!真是没出息!”刘母恨铁不成钢地斥责,“性子骄纵、毫无教养,蛮横又任性,我真不知道你到底看上她哪里!半点比不上樊静懂事得体!”
“妈,人各有所爱,您不必多说。”刘天成避开这个话题,不愿争执,“我上楼看看她。”
他抬步上楼,守在门口的保镖立刻躬身行礼。
“刘总。”
“她这几天怎么样?”
“温小姐一直把自己锁在卧室里,极少出门,三餐也吃得极少。”
刘天成推门而入。
卧室窗帘半掩,光线昏暗。
温若瑶蜷缩在大床中央,垂着脑袋,身形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圈,眉眼间满是憔悴落寞,没了往日的骄纵鲜活。
刘天成心头微沉,缓步走上前,嗓音温柔。
“若瑶,你是不是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
温若瑶缓缓抬眸,眼底藏着压抑多日的委屈与寒意。
“你妈搬过来住,摆明了就是特意过来折磨我的,我能有胃口?”
“我今天就让她回去,不碍你的眼。”
“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受伤住院了?”
“是有人暗中绑了我,以此胁迫我,逼我放楼楹回国。”刘天成神色沉冷,眼底掠过一抹阴翳。
温若瑶心头骤然一沉,急切追问,“是谁抓了你?”
“在查,暂时还不清楚。”
温若瑶脸色瞬间发白,急声问道,“所以你真的妥协了?真的把楼楹放回来了?”
“不然呢?”刘天成低叹一声,“我若是不肯松口,这条命,估计得交代出去。”
温若瑶双手握成拳,气得要死!
楼楹回来了,那她之前所有的隐忍、妥协、退让,岂不是都成了一场笑话?
刘天成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
“别不高兴,她这次侥幸脱身回国,不代表就能安然无恙。对付她的办法,我有的是。”
随即,他话锋微转,“听说这几天,你在家闹了不少脾气?”
温若瑶心乱如麻,猛地伸手推开他,神色不耐。
“我要出门,我要正常社交!再把我困在这里,我迟早会被逼疯!”
“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
刘天成眼神骤然变冷,语气强势。
“你安心待在这里,好好养胎生下孩子,我就恢复你所有自由。等我和樊静办完离婚手续,就和你登记结婚。”
不等温若瑶开口回应,他冷声警告。
“若瑶,别拒绝我。否则,我会认定,你这段时间的温顺乖巧,全都是在骗我。”
“你应该清楚,但凡骗过我的人,最终是什么下场。”
往日里的刘天成,在她面前永远温柔体贴、百依百顺,极尽纵容。
可此刻的他,面色冷厉,眼眸冷鸷,让她心底莫名生出刺骨寒意。
温若瑶怔怔望着他眼底从未见过的阴狠,心头一颤。
她微微垂眸,故作乖顺地重新靠回他的怀里,嗓音轻柔软糯。
“我知道了,我都听你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