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静然沉浸在过往的回忆里,唇角不自觉漾起温柔的笑意。
“大!当初怀你大哥的时候,我吃什么吐什么,把你爸吓得手足无措,当场嚷嚷着这胎不要了,气得我天天追着他揍。”
“熬到五六个月,孕吐反应才慢慢消退,生他的时候反倒没受多少罪。那会儿孕期吃不下东西,孩子先天偏小,生下来才五六斤重。好在胎位正、入盆早,产程格外顺利,没多久就顺利落地了。月子里承晔特别省心,不哭不闹,小小年纪性子就沉稳老成,实打实的天使宝宝。”
话音落下,她心头骤然泛起酸涩。晚初自小没能养在自己身边,成长路上的每一个瞬间她都缺席,没能亲眼见证女儿的点点滴滴,满心都是愧疚与心疼。
若是晚初从小在他们膝下长大,肯定被全家捧在手心,是万般娇宠的掌上明珠。
顾晚初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轻轻勾起唇角宽慰。
“妈,我小时候可皮了,整日里调皮捣蛋,没少惹麻烦。”
“女孩子活泼灵动是好事。晚初,是妈妈对不起你……”阮静然声音微哑,满是自责。
“妈,事情都过去了,我从来没有怪过您,您当年也是身不由己。”顾晚初柔声打断,“幸好爸爸一直悉心养育我,我们母女才有团聚的这天。”
她心里清楚,顾明远的偏爱或许掺杂着爱屋及乌,可实打实的呵护从不会作假。
母女二人说着话,缓步走进客厅。
“顾小姐。”季司珩见人进来,微微颔首致意。
顾晚初淡淡点头,回以礼貌浅笑。
席老夫人满面和蔼,笑意真切。
“顾小姐,真是万万没想到我们还有亲戚渊源,这些年委屈你独自在外吃苦了。倘若早些知晓景澜还有个女儿留在京北,我说什么也要早早把你接回席家悉心照料。”
“确实十分意外。”顾晚初目光落在席老夫人与席书淮身上,见二人面色红润气色极佳,开口问道,“二老这两日身体感觉如何,可有哪里觉得不适?”
“舒坦,身子骨许久没有这般轻快舒展,如同枯木逢春一般。”
席书淮跟着附和。
“我也是,咳嗽彻底止住了,昨日去医院复查体检,医生都直呼是奇迹。”
不久前二人还缠绵病榻、药石罔效,险些走到生命尽头,如今竟肉眼可见地重获康健。
顾晚初浅笑道,“二位福泽深厚,吉人自有天相。”
若非师公笔记本里记载着排毒丸的配方,她也无力回天。想来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若不是席魏两家有亲缘,他们不会前来京北探亲,她的身世也不会顺势揭开。
席书淮亲自斟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神色带着几分恳切。
“顾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您但说无妨。”顾晚初接过茶杯,神色从容淡然。
“是关于我儿子喻白。你医术卓绝,不知能否想想办法,医治他的痴症?”席家三代单传,席喻白是席家唯一的子嗣,作为父亲,他实在不忍眼睁睁看着儿子一辈子浑浑噩噩。
霎时间,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顾晚初身上。
阮静然柔声开口相劝。
“晚初,你若是有法子,就帮帮喻白吧。经历过席望川的事,我们实在放心不下把他托付给旁人,席家不能后继无人。”
顾晚初不紧不慢抿了一口茶水,语气沉稳有度。
“我翻阅过不少医典,他的情况成因复杂,治疗周期大概率不会短。人脑结构精密繁杂,我暂时无法确定他体内具体是何种毒素,以及毒素对脑部神经造成了多大的不可逆损伤。二位若是愿意信我,我可以尽力一试。”
她没有轻易打包票,免得众人期望过高,最后徒留失望。这几日她翻遍师公遗留的行医笔记和各类古籍医书,虽摸索出一点思路,却还不算成熟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