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贺应了一声,立刻抽出一份份文件,握住老夫人的和席书淮的手,挨个摁手印。
等所有文件都摁下了手印,王贺将文件递给席望川查看。
席望川细细翻阅完毕,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
早前他早已找人仿摹二老笔迹,如今配上亲手按下的手印,足以以假乱真,公司一众元老定然难以察觉破绽。
“待二人彻底咽气,即刻筹办丧事,发布丧讯。”
只要二老离世,他便能立刻入主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属于他的时代,自此正式开启。往后偌大席家,唯有他一人说了算。
王贺面露几分顾虑,开口请示。
“二少,老先生与老夫人病危的消息,是否通知魏先生夫妇,还有季家那边?”
“通知便是。”
反正已经昏迷不醒,进气少出气多,也说不了话。
通知他们,让他们见一面也不是不行。
至少全了他这个当儿子、做孙子的最后一丝体面。
越是这关键的时候,越是不能让别人瞧出些什么。
……
季司珩带着季老夫人过来的时候,席老夫人‘断气’了,没一会席书淮也跟着‘断气’。
季老夫人握着老友冰冷的手,悲痛难忍,泪水簌簌滚落,哀伤过度险些晕厥,旁人连忙将她搀扶至偏厅歇息。
“节哀顺变。”
季司珩抬手轻拍席望川的肩头,出宽慰。
席望川双目泛红,声音哽咽悲戚,“司珩哥,父亲与奶奶双双离世,从今往后,我便再无至亲相伴了。”
“你还有喻白兄弟,并非孤身一人。往后你们兄弟彼此扶持,但凡你有难处,我定会倾力相助。”
“只是大哥昨日莫名失踪,我动用大量人手四处搜寻,至今毫无下落。”席望川语气满是焦灼,故作忧心模样,“不知他究竟去往何处。”
季司珩神色微微一变,“好端端怎会突然失踪?各处角落都排查过了吗?”
“找了,一直找不到他……”
“他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忽然不见了,我派些人扩大范围找,不行就报警,让警察也帮忙找。”
“嗯,我知道了。”
席望川暗自思忖,看来席喻白失踪一事,确实与季家无关,看来是他想多了!
府邸设下灵堂,正式开启吊唁。前来祭拜悼念的宾客络绎不绝,席望川全程亲自应酬接待,将悲痛孝子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顾晚初与霍聿尧在停灵第三日登门吊唁,简单行礼致意后,并未多做停留,便转身离去。
返程车内,顾晚初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致,淡淡开口,“席望川倒是个绝佳的演员,若非我们知晓内情,怕是也会被他这番虚伪模样蒙骗。”
此人冷血自私,内里心思与外在表象截然相反,席家终究是养出了一头暗藏祸心的毒蛇。
霍聿尧淡淡道,“人性如此,你让我调查席望川,倒是调查到一些有意思的事。”
“什么?”顾晚初疑惑地看向他。
“他的亲生父母,曾经是席家的员工,因一次工程事故,导致他成了孤儿。后来六岁的席望川被送去了福利院,又因性情顽劣,偷跑了出来。阴差阳错被席家收养,成为席家的养子!”
至于是不是早有预谋,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顾晚初面露错愕,“你的意思是说,席家收养他,是席望川有意为之?那他父母发生意外去世,真的跟席家有关?”
“事故根源在于工头偷工减料,酿成惨剧。事后席家依规抚恤遇难家属,足额赔付补偿金。只是本该属于席望川父母的赔偿款,都被他家的亲戚瓜分侵占。”
“六岁已经能记事了,你说他会不会将工头的错,记恨在了席家身上?”
“极有这个可能。”
顾晚初唏嘘,“他倒是能隐忍,到现在才动手!”
“小不忍则乱大谋,早些年动手,也不会那么顺利。”霍聿尧握住她的手,淡淡道,“你要是不帮忙为席老夫人和席先生解毒,估计他真的要得逞了。”
还真是……
若不是季总找她帮忙,她根本不知席家的事,也就没了后面解毒一事,席家迟早会落入席望川的手中。
她倒是阴差阳错,坏了他多年的筹谋。
见她不说话,霍聿尧侧目,低声问道,“在想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