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近来整个人丰润了不少,褪去往日清瘦单薄的模样,冷白肌肤泛着莹润光泽,气色愈发柔和透亮,被爱意妥帖滋养,周身透着安稳沉静的温柔。
霍凛在沙发上落座,自始至终,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一刻未曾移开。
“晚初,你过得好吗?”
未见她之前,他心底积压了千万语,可真正对上她的眉眼,千头万绪尽数堵在喉间,最终只干瘪地挤出这么一句。
顾晚初抬眸,那双澄澈的杏眸平静淡然,早已没了往日半分缱绻爱意。
“挺好。你专程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问我过得好不好。”
心口骤然被尖锐的疼痛攥紧,霍凛嗓音沙哑,眼眶泛红。
“几个月了?”
顾晚初愣了一瞬,单声道,“两个多月。”
“我听说,你要和他办婚礼了?”
她缄默不语,静静看着他,想看看他此番前来,究竟意欲何为。
霍凛红着眼眶,死死望着她,语气带着卑微的乞求。
“我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对不对?”
“霍凛,何必明知故问。”顾晚初端起青瓷茶杯,浅啜一口,“我现在过得很好,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下之意再直白不过。别再纠缠,别再妄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她是真的放下了,再也不会爱他了。
霍凛自嘲地低笑一声,眼底满是悔恨与苦涩。
“是我混蛋,对不起你。从前我总自负地以为,你离开我便活不下去,可如今才看清,你离开我,反倒过得更好,你值得世间所有最好的一切。”
“我不甘心,我舍不得放手,可看着你这样幸福,我竟不忍心去破坏。”
“晚初,我爱你。就算你不爱我了,我还是爱你,我只希望你能幸福,和他安稳长久。”
顾晚初缓缓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他,“我们会的。你也该放下执念,去追寻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她顿了顿,直戳破他心底最深的心思。
“其实你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爱我。你只是失去了那个无条件、毫无保留爱你的我,心有不甘罢了。”
“倘若我依旧像从前那样对你不离不弃,在你不知我真实身份、不知我暗中为你铺路时,你依旧会一如既往地嫌弃我,从骨子里瞧不起我。觉得我除了一副皮囊、打理家事,一无是处,事事都要仰你鼻息。”
“所以不必再说爱我。从头到尾,你都是极致的利己主义者,你最爱的,从来只有你自己。”
霍凛脸色骤然惨白,唇瓣不受控制地颤抖,想要辩驳,“不是这样的……”
可顾晚初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无法反驳的事实。
他创业走得太过顺遂,几乎从未遭遇挫折,成功来得太过轻而易举。唾手可得的名利与地位,养得他日渐膨胀,心性浮躁,好高骛远,渐渐将一路陪他熬过风雨、守在他身边的人,弃如敝履。
“是不是如此,你心里最清楚。”顾晚初也不想同他争辩,神色淡然而释怀,“都过去了。我不后悔爱过你,只是心疼曾经那个掏心掏肺的顾晚初。”
“霍凛,对你,我无愧于心。”
霍凛一时哑口无,所有辩解都堵在喉咙里。他缓缓放下带来的丝绒锦盒,昔日所有的骄傲与锋芒尽数崩塌,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背影萧索孤寂。
“太太,他走了。”
娟嫂端着精致果盘走近,轻声禀报,顺势将果盘放在她面前。
“先生特意交代,让您少吃些凉的。”
顾晚初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笑意柔和,“吃点水果他也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