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书淮垂眸轻咳两声,语气沉凝,“景澜这表侄常年定居海外,上一次回国还是二十多年前,怎么会结识霍聿尧?”
“属下不清楚缘由,只是听见霍聿尧身边那位顾小姐,称呼阮女士为干妈。”
话音刚落,管家神色匆匆快步而来。
“先生,老夫人醒了。”
席书淮闻,再顾不上细想,当即快步朝楼上卧室赶去。不过几步路,便已累得气喘吁吁。
“母亲,您总算醒了。”
席老夫人一双眼眸浑浊无光,面色枯槁难看,盯着席书淮看了许久,才勉强辨认出他。
“儿啊,我无碍。”她气息微弱,声音几不可闻,“人终有一死,不过早晚罢了。”
“母亲!您若不在了,这个家就散了!”席书淮紧紧攥住她枯瘦的手,“我已经让人去请医生,您一定能挺过来,福寿绵长。”
席老夫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我的身子我清楚,大限将至,药石难医。我走之后,你便扶持望川接手席氏吧。席家绝不能就此败落,他虽是养子,却是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子。”
立在一旁的席望川上前一步,双膝跪地伏在床边,声音哽咽,“奶奶,我不要!我只求您平安康复。我天资愚钝,根本难堪大任。”
“莫要妄自菲薄,我知你聪慧通透,定能担起重任……”
听闻老夫人苏醒,本已准备歇息的魏景澜与阮静然连忙赶来。
“姑奶奶,您可算醒了。”
席老夫人看见魏景澜的那一刻,浑浊的眼底终于燃起一丝微光。
“景澜?”
她挣扎着想坐起身,魏景澜连忙上前,将软枕垫在她的后背。
“是我。听闻您病了,我特意带着静然回国探望。”
“临终前能再见你们一面,我也无憾了。”
“您向来身子硬朗,历经无数风浪,千万别说这般丧气话。”
这时医生推门而入,上前为老夫人诊查,片刻后神色凝重地将席书淮叫到一旁。
“老夫人此番苏醒,怕是回光返照,后续只会日渐衰败,还请席先生早做准备。”
席书淮脸色骤然沉下,低声吩咐,“别在老太太面前吐露实情。”
“是。”
深夜,魏景澜与阮静然回到客房。
“没想到姑奶奶病得这般凶险,听医生的意思,怕是时日无多了。”
阮静然轻轻叹息,“你说席家,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还是祖坟风水出了问题?不然一家上下接连身体出状况?”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魏景澜眉心微蹙,陷入沉思。
“明日我让书淮请位风水大师过来看看,或许真是流年犯太岁。”
他还记得,从前姑奶奶身子康健硬朗,席书淮亦是英姿勃发,席喻白更是少年意气风发。
可如今呢?
一人油尽灯枯、命不久矣,一人沉疴缠身、常年病痛,还有一人遭人下毒、神志混沌,落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阮静然轻叹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你身子经不起熬夜操劳,晚初特意叮嘱你少思虑,早些歇息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