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印象里,霍聿尧素来冷漠疏离、生人勿近,何曾这般迁就宠溺过谁。
这位顾小姐,倒真是不简单。
身侧友人道,“顾晚初可真有本事,凭一张娇媚的脸,就把霍氏掌权人霍聿尧拿捏得死死的,连认识多年的姜书妍都能送进去。”
许静旋淡淡勾唇,“我看顾小姐并非挑事之人,长得好看,本就不是她的错。”
“静旋,你这次回国,还打算走吗?”
“嗯,做完手术,便回舞团。”
“那傅庭深呢?”
“他已经结婚了,我总不能去做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不过只是领了证,连婚礼都没办。当年你和傅庭深分分合合,哪次不是和好如初?我知道你事业心重,可女人再要强,终究还是要回归家庭,你该为以后打算。”
“领了证,便是合法夫妻。我做不来拆散别人的事。”
她偶尔也会后悔,可路是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傅庭深和唐宝儿领证前一晚,他曾给她打过一通电话,说只要她回去和他成婚,他便不会另娶他人。可彼时她正要奔赴国际赛事,根本无法放弃。
后来她赛事夺冠,风光无限,却也听到了他领证的消息。
难过、心碎、茫然,万般情绪翻涌,可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她低头,她只能将所有心思扑在舞蹈上,拼命练舞,不肯承认自己当初的选择是错的。
鱼与熊掌,终究难以兼得。
傅老爷子本就不喜她常年在外抛头露面,可舞蹈是她唯一的底气与依仗,她绝不可能放弃。她不愿做依附男人而生的菟丝花,困于深宅大院,一辈子相夫教子、侍奉长辈,只做一个合格的傅家儿媳。
“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你和庭深当年那般相爱,他这么多年,未必放下过你。若是你们能破镜重圆,也在情理之中。”友人继续劝道,“你忘了当年你爷爷去世,你二叔一家是如何夺走你的一切?若当年你嫁了傅庭深,他们怎敢那般欺辱你。”
许静旋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当年二叔一家翻脸无情,她并非没想过求助傅庭深,可终究难以开口,怕换来拒绝和难堪。
最终她只远远看了他一眼,便悄无声息离开了港城。
她又想起这两日,傅庭深与唐宝儿相处的画面。
看得出来,他并非对唐宝儿毫无情意。
那个女人将傅老爷子照料得妥帖周到,对傅庭深更是事事上心,几乎挑不出半分错处。
见她垂眸沉默,友人轻轻一叹。
“当年全校谁不磕你们的cp?我只是觉得太过可惜。”
……
午后阳光和煦,宋时染趁着好天气,将上午买回的绣球花栽进院子里。
刚栽种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她放下手中的园艺工具,起身去开门。
门才刚拉开一条缝隙,便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
“我的宝贝女儿,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多年不见,倒是出落得愈发水灵了。”
陈谦的目光毫无顾忌地在她身上来回逡巡,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阴鸷恨意。
宋时染浑身骤然僵住。
一瞬间,多年前那个窒息、绝望、濒临崩溃的夜晚,汹涌地席卷而来。
屈辱、恐惧,还有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死死攫住她的四肢百骸,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成冰,四肢僵硬得几乎动弹不得。
她指节死死攥紧成拳,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与惧意,抬眼冷冷看向来人,声音绷得发颤,却字字清晰。
“陈谦,立刻滚出去。再不走,我马上报警,告你非法私闯民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