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愈发摸不透霍砚辞的态度。
是他对霍聿尧这个侄子过分信任,还是……他对她当真半分兴趣都没有?
若他们日后真的成婚,这般冷淡,又如何能日久生情?
还是说……他其实喜欢的是男人?
饭至中途,她起身淡淡开口,“我去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她没有立刻回包厢,寻了扇窗透气。
“等会儿机灵点,把霍先生哄高兴了,你奶奶的医药费就有着落了。”
一道压低的男声传来。
穿会所经理制服的男人,领着个身形纤细的小姑娘朝这边走来。
女孩皮肤白得像上好瓷釉,一双眼又圆又大,眼尾微挑,活脱脱是橱窗里精致易碎的洋娃娃。洗得发白的t恤、简单的牛仔裤与白板鞋,与这里格格不入。
两人擦身而过时,女孩怯生生地抬眼望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惊艳。
顾晚初看着他们推门走进霍砚辞所在的包厢,眉梢轻轻一挑。
没一会,经理便灰头土脸地带着女孩重新出来。
“霍先生看不上你,回去吧。”
“经理,你说过,不管成不成,都会给我两千块。”
“我说过?我怎么不记得。”
“你明明说了!”
经理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真想赚钱,我还有别的路子,只要你放得开,我保证你日进斗金。”
“什么?”
经理凑近,低声说了几句。
女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这是来钱最快的法子,别忘了,你奶奶还等着你凑手术费救命。”
见她神色挣扎,经理勾唇冷笑。
“自己想清楚,愿意就跟我走,不愿意现在就滚。”
就在这时,女孩的手机响了。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她脸色骤变,慌乱恳求。
“麻烦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能凑齐手术费……”
说完,她便要跟着经理离开。
顾晚初眸色一沉,开口叫住,“等等。”
两人脚步一顿。
经理见她气质出众,不敢怠慢,连忙上前。
“这位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任何以陪玩、陪打为名的服务,都是违规行为。你身为会所经理,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经理一怔,随即低声赔笑。
“小姐说笑了,这事跟会所没关系,只是有些客人有需求,我不过是受人所托,牵个线而已,绝不强迫。男未婚女未嫁,交往合情合法。她们缺钱,我这也是帮她们解难,算是行善。”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顾晚初看向那双手不安绞在一起的小姑娘。
“姑娘,你想清楚,一旦跟他走了,往后再后悔,可就晚了。”
她看着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刚踏入社会,哪里懂人心险恶。
“姐姐,我知道……”女孩眼眶泛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可我……没有选择。”
凑不齐手术费,奶奶就真的没了。
她与奶奶相依为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让她活下去。
顾晚初看着她眼底快要溢出来的绝望,声音轻却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只能走绝路这一种选择。”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一旦走错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你奶奶要是知道,你是用这种方式救她,她就算活下来,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女孩身子猛地一颤,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