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边吃边聊,窗外的雨声更密了。
饭后,李维上二楼躺下,意识沉入原始母巢。
他最近一直在琢磨原始母巢的器官分离。
这关系到虫群分群。
之前陈纭提出分群时,他之所以在没有一点准备的情况下就欣然同意,原因有三:
其一,加速产卵和兵种制造,多条生产线并行;
其二,分巢可以独立部署在远方,由王虫或蜂后管理,实现多点扩张;
其三,分巢可以作为母巢的备份,万一主巢出事,分巢能接替核心功能。
但最关键的一步,母巢子宫分离,他至今没有实验完成。
必须加快速度了。
他在母巢内选定了一处空腔,用意识引导周围的活体组织开始分化。
很快,一个形似母巢生育器官的小型器官开始缓慢发育。
第n次分离尝试,他切断了子宫与母巢本体之间的大部分组织连接。
只保留一条能量供给通道,同时开始为它搭建独立的甲壳和自循环系统。
可这个小母巢子宫在脱离母体后,存活了不到一刻钟便萎缩死亡。
第n+1次,他调整了接驳口的能量供给方式,加了一层缓冲组织。
并尝试让子宫与母巢之间,保留一条灵魂共鸣的微弱链接。
这次存活时间延长到了一小时。
虽然最终仍然坏死,但比之前已经强了很多。
他积攒下了一定的经验。
李维看着那个逐渐坏死的器官,心情却格外振奋。
这已是最近时段存活最长的了。
只要再努努力,相信很快就会成功的,明天再试几次。
他收回意识,睁开眼。
陈纭正侧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那目光就像浓稠的血蜜,又软又黏,带着一种不而喻的期待。
“你答应过我的。”
还可怎么办?
李维叹了口气,昨天答应她的,今天总得兑现。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陈纭顺势贴了上来,鼻尖蹭过他的下颌,带着一股潮湿而温热的暖意。
窗外雨声淅沥,屋内火塘里的光轻轻跳了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忽长忽短。
雨点打在树叶上、打在木屋的房顶上、打在菌毯上,汇成一片绵密而温柔的声响。
那声音像一层厚厚的帘子,把整座庇护所都裹在里面,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得远远的。
只剩下火塘里偶尔的噼啪声,和床上两人交错的呼吸。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像雨水穿过叶隙。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背脊,感受着那一寸一寸的温度。
窗外的雨越下越密,风把水汽送进屋来,带着泥土和草芽的气息。
火塘的光映在陈纭的侧脸上,她微仰着头,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像两汪盛满了雨水的浅池。
李维忽然想起在永恒领域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
那时候在永恒领域边缘的荒地上,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弓不离手。
如今她躺在他怀里,雨声把她的声音衬得格外温柔。
“别走神。”她咬了他一下。
他笑了一声,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变小了。
最后几滴落在屋檐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像一串没敲完的音符。
夜风从树叶缝隙间穿过,留下清脆的哨声,火塘里的柴火已经烧了大半,余烬泛着暗红色的光。
陈纭枕在他臂弯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